什麼時候屁股不是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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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屁股不是屁股?

文/馬克.斯莫爾、傑克.史赫特;譯/蔡宜真

屁股、臀部和屁屁看似是個有趣而輕浮的主題,但如果你已經一路讀到這裡,就會發現在我們對屁股的研究中,並不畏懼提出宇宙大哉問──美是真理嗎?真理是美嗎?以及也許是最重要的問題──什麼時候屁股不是屁股?什麼時候屁股只存在觀者眼中?人類傾向於在明顯不是臉孔的東西上看到臉孔。在你的吐司上看見耶穌,或在你的地板上看到非常像拉布拉多犬的圖樣,就是這種現象的典型例子。這叫做「空想性錯視」(pareidolia),我們的大腦用這種方式接線,幫助我們理解不斷轟炸我們的隨機刺激。多年尋找屁股後,我們在任何地方的博物館都可以找到它們,即使是在沒有人預期或企圖讓屁股出現的地方。

那個花瓶?那是屁股。這件現代藝術品?十八個屁股。你以為你看的是座燭台?哦,親愛的,不,這絕對是三個屁股穿著風衣,偽裝成燭台。

或許你會認為,作為這本有關博物館內屁股的書的作者,我們當然會說博物館裡那些不一定是屁股的東西實際上是屁股。但正如你接下來看到的,無論你參觀哪一間博物館或文化場所,「一定會」被屁股分散注意力。我們會看到負空間屁股、讓人想起屁股但根本不是屁股的東西,以及寓意性的屁股──在真實的屁股對觀眾來說有點太刺激的情況下,這些被認為是合適的替代品。

讓我們從不是屁股的東西開始,它們是圍繞著應該是屁股的空間形成的,也就是負空間屁股。你一定見過椅子和長凳的例子,這些椅子和長凳被雕刻、模製、錘擊和列印成屁股的印模,讓人獲得最大的舒適感。

吉岡德仁(Tokujin Yoshida)的作品《Honey-Pop扶手椅》就是這樣的一把椅子,以紙張來回折疊的方式賦予椅子強度和結構,看起來有點像蜂巢。吉岡是一位藝術家,他的作品嘗試為現有材料尋找新用途。以這件作品為例,他把用來製作傳統燈籠的紙,變成一把創新的椅子。吉岡製作的每把椅子,都是由120張格拉辛紙(半透明紙)製成的。這把椅子捐贈給維多利亞與亞伯特博物館(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的時候,椅子部分打開,吉岡就坐在上面。座椅和靠背就按照他的身形構成,他在他的作品上,留下了他屁股的印記。吉岡的紙椅會依照第一個坐在上面的人的身形塑形,為每個擁有者打造出完全符合他們的精確尺寸的訂製椅。其中一件在2020年以2,000美元於拍賣會上售出。

想要一張只要坐上去就能按照你的屁股形狀塑形的椅子嗎?吉岡德仁把這張椅子捐給維多利亞與艾伯特博物館時,打開並坐了上去,他用自己的屁股尺寸,創造了一張獨一無二的座椅。了不起!
《Honey-Pop扶手椅》,2000年,吉岡德仁,現藏於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
Honey-Pop Armchair, 2000, Tokujin Yoshioka. Museum of Modern Art (MoMA), New York. Accession no: 262.2002.1-2. © 2022. Digital image,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Scala, Florence. Reproduced with permission.

不是屁股,但並非絕對不是屁股。

物件的「臀性」就在玻璃器皿、雕塑、藝術品中,無所不在。甚至不用是典藏品。如果你當地的博物館內有特別漂亮的美臀……那就是博物館的屁股!我們在社群網站上發表的第一批屁股之一,是來自捷克玻璃製造商和設計師帕維爾.赫拉瓦(Pavel Hlava)的一款特別的玻璃杯,這玻璃杯在維多利亞與亞伯特博物館展出。那絕對是個屁股。

也許有些意外,但我們對於屁股的空想性錯視並不限於無生命的物體和真正有血有肉的真實屁股曾經在的地方。它也會影響我們觀看一些展示人物的藝術品的方式。看看本章愛德華.布拉(Edward Burra)的畫作《麥田裡的士兵》(Soldiers at Rye)。那是肌肉發達的手臂,還是臀大肌?那是鼓起的背部,還是秀色可餐的屁股?他筆下的人物可以是身體各部分糾纏在一起,由觀者自行分解來理解他們看到的東西。每次觀看這件作品時,你必須問自己這個問題:「是屁股,還是不是?」布拉還特意展示士兵的背部視角,也許就是在鼓勵我們問這個問題。布拉的畫作充滿了隱匿的能量,讓我們的目光在整個場景中四處游移,停留在最吸引我們的地方:軍人的背部、二頭肌和屁股。

非屁股形狀的藝術品也有成為博物館屁股的潛力。它們不會讓你想起屁股,但有一些屁股與它們有關。當我們在博物館看到服裝和衣著時,很自然地會想像它們該如何穿戴,並思考它們穿在設計對象身上時是什麼樣子。體育類文化遺產在博物館中往往不受重視,當我們思考廣義的歷史和文化時,體育通常不會被納入。以湯姆.戴利(Tom Daley)在奧運上跳水的泳褲為例,湯姆是英國奧運跳水金牌得主,他在2013年將他的標誌性泳衣捐給倫敦博物館,以紀念他在2012年倫敦奧運會上獲得銅牌,也贏得了英國人的心(見本章泳褲照)。這件奧運泳裝由英國名設計師史黛拉.麥卡尼(Stella McCartney)設計,特色是解構並重組英國國旗。這些小泳褲不是屁股的形狀,但你敢說你現在心裡想的不是奧運金牌得主的屁股嗎?!

有趣的事實:湯姆的泳褲特別小,不只是因為他的腰圍只有28英寸,也是為了避免他在跳入水時意外走光。

Team GB(英國隊)其實是代表Team Great Butts(翹臀隊)。
這件泳褲代表英國體育傳承很重要的一部分,因為湯姆.戴利在2012年倫敦奧運會上穿過。自2013年以來就一直在倫敦博物館展出。
Adidas Team GB swimming trunks used by Tom Daley, 2012, Stella McCartney; Adidas; British Olympic Association. Museum of London (reference number: 2012.83). Reproduced with permission.

然後還有寓意式的屁股。這些東西絕對不是屁股,但會讓你想起屁股(也許它們真的是屁股)。例如很多、很多、非常多的桃子畫。西方藝術中最早描繪桃子的作品之一,是赫庫蘭尼姆古城的壁畫,赫庫蘭尼姆是西元79年維蘇威火山爆發時,與龐貝古城一起被摧毀的城鎮。當時,桃子是新奇的異國水果,被視為必吃不可的「那個」東西,風光一時。這是西元一世紀的新潮食物,就像酪梨抹醬之於我們。從那時起,桃子幾乎成了飲食和靜物畫的必備品。

這是西方藝術中最古老的桃子畫作。儘管上了年紀,它們仍保持活力,也沒有發皺。《三個水果小圖的壁畫》(Frescos of three vignettes of fruit),來自赫庫蘭尼姆(Herculaneum)的切爾維之家(Casa dei Cervi,45-79年)。現藏於那不勒斯國家考古博物館。
Frescos of three vignettes of fruit, 45–79 CE, unknown artist. Digital image by Andrew Dalby, Casa dei Cervi, Herculaneum; National Archaeological Museum of Naples. Licensed under CC0.

終歸來說,我們永遠不會知道藝術家心中想的是誘人、結實的屁股,還是只是餓了。但重要的是,他們有可能想的是屁股。

桃子著名的多汁和獨特的形狀,一直是性感的象徵。自2010年我們喜愛的知名桃子表情符號首次出現,這一點變得更加明顯。事實上,Apple在2016年重新設計了他們的表情符號列,試圖讓桃子看起來更像水果,而不是屁股。

桃子的果肉賦予它一種「難以言喻」的魅力,在屁股博物館總部的我們很喜歡桃子,但海椰子這種植物的種子,才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見本章「美臀海椰子」)。海椰子是塞席爾群島的一種稀有棕櫚樹,有趣的是:除了看起來像屁股之外,它還是植物王國中已知最大的種子。不過,不要以為只有我們的大腦會看到屁股;海椰子的學名是「Lodoicea callipyge」,意思是「美臀海椰子」。

從西元79年之前的赫庫蘭尼姆壁畫到現代的表情符號,桃子總讓人想起屁股。
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在2010年舉辦了一場展覽,名為「MoMA♡表情符號」(MoMA <3 Emoji)。
Three Peaches on a Stone Plinth, 1705, Adriaen Coorte. Digital image by Rijksmuseum. Licensed under CC0.
科學家們直截了當地將這顆種子命名為「美臀海椰子」。真心不騙!
Female fruit Lodoicea maldivica, 2010. Photo by Brocken Inaglory. Licensed under CC0.


※ 本文摘自 《屁股博物館:從史前豐臀到當代屁屁,開啟藝術欣賞的另一扇門(通常是後門)》,原篇名為〈什麼時候屁股不是屁股?〉,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