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2025，《戰地春夢》、《聲音與憤怒》、大力水手進入「公有領域」！

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的《戰地春夢》（A Farewell to Arms）、福克納（William Faulkner）的《聲音與憤怒》（The Sound and the Fury）與大力水手卜派（Popeye the Sailor）、小記者丁丁（Tintin）有何共同點？它們在美國的著作權都將在2025年1月1日凌晨零時到期，進入公有領域（public domain），亦即人們可以自由使用、二次創作，不必再向著作權所有人取得許可與支付費用。

歐美是全球智慧財產權（IP）重鎮，每年各方都高度關注哪些IP會在跨年之際解封，進入公有領域，為創作與商業運作開啟更多資源與機會。因此每年的1月1日被訂為「公有領域日」（Public Domain Day，PDD），明年的慶祝活動將在1月9日於比利時皇家圖書館（Royal Library of Belgium，KBR）舉行，多個GLAM（galleries, libraries, archives, and museums）組織的代表將討論相關發展與運用案例。

美國作為出版和娛樂產業的領頭羊，根據1998年通過的《著作權年限延長法》（Copyright Term Extension Act，CTEA），美國著作權存續至著作人死後70年，但1978年之前作品的「版權大限」是首度發表之後95年。換言之，有一大批1929年的IP會在今年／明年跨年之際「解封」。

可想而知，最受矚目的IP解封會是那些商業利益極高的「角色」（characters），例如2022年到期的小熊維尼（Winnie the Pooh）與2023年到期的米老鼠（Mickey Mouse）都引發熱議，今年則輪到1929年問世的大力水手與丁丁解封。但兩者都只限於最早期的漫畫形象，因此要讓卜派吃菠菜還是要申請許可，丁丁也還不是一頭紅髮。

要注意的是各國法規有別，例如台灣的《著作權法》規定著作權可存續至著作人死後五十年。大力水手原創者西格（E. C. Segar）早在1938年就英年（四十三歲）早逝，問題不大；但丁丁原創者艾爾吉（Hergé）1983年才過世，因此台灣這邊還要再等九年。順帶一提，一冊1936年版的《丁丁歷險記：藍蓮花》（The Blue Lotus）幾年前拍出兩百六十萬歐元（新台幣九千萬元）天價，是歷來身價最高的漫畫作品之一。

經典著作的IP解封同樣引人入勝。海明威三十歲發表的半自傳小說《戰地春夢》讓他在當代美國文壇穩居一席之地，多次被改編為舞台劇、廣播劇、電視劇與電影，解封後可望會有更多樣、豐富的呈現；海明威另一部早期名作《妾似朝陽又照君》（The Sun Also Rises）已在三年前解封。福克納的《聲音與憤怒》剛問世時知音寥寥無幾，後來被公認為最偉大的美國小說之一，影響後世無數作家，也是福克納1949年摘下諾貝爾文學獎桂冠的頭號「功臣」，曾經兩度被改編為電影。

兩部經典之外，還有多部重量級文學作品將在明年現身公有領域，包括1962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史坦貝克（John Steinbeck）的第一部小說《金杯》（Cup of Gold）、德國小說家雷馬克（Erich Maria Remarque）反戰經典《西線無戰事》（All Quiet on the Western Front）的第一種英譯本、英國作家吳爾芙（Virginia Woolf）的女性主義文學論文集《自己的房間》（A Room of One’s Own）、英國推理女王阿嘉莎．克莉絲蒂（Agatha Christie）的《七鐘面》（The Seven Dials Mystery）、英國作家格雷夫斯（Robert Graves）的第一次世界大戰回憶錄《向一切告別》（Good-Bye to All That）。

解封的幾部老電影也頗有可觀，包括第一部贏得奧斯卡獎最佳影片的有聲電影《紅伶秘史》（The Broadway Melody）、驚悚大師希區考克（Alfred Hitchcock）進軍好萊塢之前的第一部（也是英國第一部）有聲電影《勒索》（Blackmail）、美國巨匠約翰福特（John Ford）讓約翰韋恩（John Wayne）跑龍套的早期作品《黑衛士兵團》（The Black Watch）、好萊塢大亨西席地密爾（Cecil B. DeMille）的第一部有聲電影《炸藥》（Dynamite）、諧星家族馬克思兄弟（Marx Brothers）第一次登上大銀幕《的椰子大飯店》（The Cocoanuts）、米老鼠頭一回開口說話的《嘉年華小子》（The Karnival Kid）。

錄音作品另有規範，發表100年之後才能解封，因此今年輪到1924年這一梯，大家最耳熟能詳的有兩部：蓋希文（George Gershwin）以鋼琴演奏自家作品《藍色狂想曲》（Rhapsody in Blue），傳奇女高音瑪麗安．安德森（Marian Anderson）演唱的黑人靈歌《我的苦難無人知曉》（Nobody Knows the Trouble I’ve Seen）。

版權開放有時會帶來意想不到、啼笑皆非的後果。原始版米老鼠《汽船威利號》（Steamboat Willie）今年1月1日解封之後，立刻催生兩部以米老鼠為反派主角、當然不是迪士尼（Walt Disney）出品的低成本恐怖片《米奇的捕鼠器》（Mickey’s Mouse Trap）與《老鼠船大屠殺》（Mouseboat Massacre，明年上映）。小熊維尼則在砍殺片《小熊維尼：血與蜜》（Winnie-the-Pooh: Blood and Honey）化身為變態殺手，還欲罷不能拍了續集，兩片預算合計不過六十萬美元，票房卻突破一千五百萬美元。

在生成式人工智慧（generative AI）助陣之下，全球漫畫迷、卡通迷未來十幾年間還會面對更多衝擊（或者承受更多心靈創傷），一些家喻戶曉的角色將陸續進入公有領域，接受不知伊于胡底的考驗與改造：貝蒂娃娃（Betty Boop）與布魯托（Pluto）2026年、高菲（Goofy）2028年、唐老鴨（Donald Duck）2029年、白雪公主與七矮人（Snow White and the Seven Dwarves）2032年、超人（Superman）2034年、蝙蝠俠（Batman）與兔寶寶（Bugs Bunny）2035年、小丑（Joker）與美國隊長（Captain America）2036年、神力女超人（Wonder Woman）2037年、小鹿班比（Bambi）2038年⋯⋯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美國漫畫發展史上有太多IP的商業糾葛，許多才華洋溢、成就斐然的創作者──Joe Shuster、Jerry Siegel、Jack Kirby、Steve Ditko、Alan Moore⋯⋯──被出版公司打壓剝削，必須極力爭取才能得到應有的肯定與報酬。有趣的是，今年有一部頗受肯定的漫畫新作探討這個問題，書名就叫《公有領域》（Public Dom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