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愛情的世界裡,對一個人太好,注定不會被珍惜
文/鄭梓靈
「他對你一點都不好,為什麼你還要忍他?」好朋友替我抱不平。
「他只是嘴賤,有時候他也很溫柔的。」我替他辯解。
「男朋友對女朋友溫柔,不是應份的嗎?」
聽說別人的男朋友的確都這樣,女朋友的要求都儘量滿足,每天報告行蹤之餘,週末就陪女朋友去玩、去吃好、去拍放閃照……
但這些都是別人的事,我愛的人是你,而不是別人的男朋友,於是我只能讓自己去切入你的模式。
你從來不會講情話,有時我們默默四目交投之後,我期待你讚美我的臉,或者只是輕輕說一句「喜歡」,但你永遠只會說一些挑剔的話,像是「今天的妝有點濃」,「黑眼圈蓋不住」,我把奚落當成叫我改進的鞭策。
走在你身後,不小心被人撞倒跌傷,你會怒目瞪著撞我的人,但也會同時罵我:「你又在做白日夢嗎?」我把責難當成關心。
跟朋友喝酒喝晚了,你答應了來接我回家,最後沒有出現也沒有電話,第二天你也不會問起昨晚的事,我當成你信任我夠獨立。
你從來不會送我東西,即使在生日那天也沒有表示。「生日有什麼大不了?年年都有的,想不到你這麼俗套呢。」我就告訴自己,思想不該受制於約定俗成。
但是,就算我再怎樣嘗試去理解,我的心還是會受傷。
「我說他只是標奇立異,幼稚!只有你還會替他找解釋!」朋友不以為然。「你到底有沒有自尊?」
誰教一直以來都是我喜歡你多於你喜歡我呢?我在你面前總是把自尊放到好低好低,因為我害怕在長久的等待過後,得到,再失去。
你對我的愛情只是這個程度,可是我卻無可救藥地愛著你。
我也曾經試著把自尊放在高一點的地方,很久以前有一次,我在冷戰之後主動求和時,對你說過:「我本來想把你忘掉的。」
露出勝利表情的你只會笑笑說:「那就把我忘掉吧。」
你認定我忘不了你,因為不吝嗇去表達感情的人是我。
我認為終有一天,你會被我感動。正如大一時你沒看上我,大四了,我終於被你對外宣告為女朋友,不就是因為你明白了我的好?
我總是思索著如何令你更愛我,如果關係停滯不前,嘗試換一個方式愛你,可能更加好。
因為我每分每秒都思念你,才會要求你也說思念我,你不肯說,我便痛苦。
走進商店看見每件漂亮的東西都想買給你,又會因為看不到你有穿上而失望。
我想通了,如果我一開始什麼都不去做,就不會有那麼多的感受了。
就這樣保持著不存太多期望的距離,真的好像比較常聽到你的情話,或許真是我以往錯用力了。
「好像一星期沒見你了吧?星期日去看電影好不好?」你這樣提議的時候我真是樂翻了天。
但我還是按捺著心情,彷彿只要過度流露興奮,幸福就會倏然終止。
「你記得你以前脾氣好壞嗎?老愛說話損我……」看完電影我上去你家,在床上我們十指緊扣,我終於可對你撒嬌。
「我有嗎?就算有,也不過是因為你生氣的樣子特別可愛吧。」
為了這句話,我可以原諒過去的一切,和所有不被朋友理解的孤獨。
也許是因為我們都投身社會吧,你待人接物的方式的確是變圓滑了。
只有社會有力量將你的稜角磨平,讓你不得不學著順從討好。
偶然,我喜歡聽你跟客戶講電話,你彬彬有禮,很靠譜。
我以為,見識過世界的殘酷,你會漸漸懂得我的愛有多難能可貴,開始懂得珍惜我。
但很快,你認識了一些我不認識的新朋友,挑戰了一些我不懂的新崗位,我們見面的時候越來越少。
我生了一場大病,住院的兩星期裡,你一天都沒來看過我。
不管我更新了多少次自己的病容,你都沒有留過一次言,倒是朋友們不斷留言替我打氣。
然後我開始深深體會到,或者朋友們說得沒錯,你對我的情意實在連朋友都不如。
稍為有精神的時候,我偷偷看手機,看到你跟朋友們到其中一人家燒烤,有男有女,你們笑容很一致,你的世界已與我無關。
出院的那天,你竟然來接我,我很高興,以為自己誤會了你,接著你會向我解釋沒來探病的原因吧?只要你說什麼,我都相信。
但是,還沒回到家,你就在公車上急不及待跟我說:「對不起,我們分手吧。」
我已經忘了自己多少次為你燃起希望,又再度失望。
我不懂得反應,你為什麼可以對一個愛你這麼久的女孩如此殘忍?
「為什麼?」我問。
「公司裡認識了一個女孩,她很體諒我,開夜班也常常陪我,慢慢就有了感情,我已經放不下她了,其實我已和她一起半年了,我想對她有個交代。」
我看著你的側臉,傾聽你說這番話時的溫柔。原來你也可以為一個女孩著想。
我自認是你的女朋友,但根本從沒走進你鋼鐵一般的心裡,不管過多久都一樣。
我以為可以用愛改變你,但改變你的是社會,是時間,是閱歷,是別人的愛情,不是我。
我的愛只是路過的小點綴。在愛情的世界裡,對一個人太好,注定不會被珍惜。

※ 本文摘自 《愛上你是世上最寂寞的事》,原篇名為〈我以為我可以改變你〉,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