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伊」的原型神話故事

文／格里．史密斯；譯／羅亞琪

毛伊（Maui）誕生時發生了一些事件，使他跟大海向來有特殊的情誼。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有一天，一個名叫塔蘭加的孕婦在海邊散步時，羊水提早破了。她生下一名小男嬰，但是嬰兒瘦小虛弱，塔蘭加認為他活不了。她遂鬆開自己的髮髻，用一顆尖銳的石頭割斷一些茂密的長髮，接著用頭髮裹住小男嬰，將他扔進海裡。

然而，嬰兒沒有死。先是有海草包住小男嬰，接著風又把他吹上岸。小男嬰掉在一隻擱淺的水母上，水母也把他包起來，進一步保護這可憐的孩子不被蒼蠅或海鷗侵犯和吞食。此時，塔瑪努基塔蘭加（Tama Nui Ki Te Rangi）大步走向沙灘，很納悶到底是在騷動什麼。他解開被頭髮、海帶、水母層層包覆的扭動小包裹，訝異地發現裡面是個小嬰兒。塔瑪努基塔蘭加在水邊溫柔地清洗他，接著把寶寶帶回小屋。他在那裡活了下來，長大變成毛伊蒂奇蒂奇塔蘭加（Maui Tikitiki a Taranga），意思是「塔蘭加髮髻裡的毛伊」。

基於一些原因（他非凡的出生經歷、卓越的天分和厚臉皮的性格），毛伊的四個哥哥向來都不是很喜歡他。某天晚上，他聽到他們悄聲說隔天要去捕魚。

大哥毛伊穆娃說：「天亮前一小時。記得，千萬別告訴毛伊！」

毛伊露出笑容。那晚，他用祖先穆莉蘭加惠努娃（Muti Ranga Whenua）送給他的魔法顎骨的碎片，熬夜製作了一個特別的魚鉤。他完成後，便偷偷跑到港口，躲在哥哥的獨木舟底部的板條下。

果不其然，在黎明前一個小時，四個大男孩悄悄爬進前一晚放了捕魚用具和糧食的獨木舟。他們在輕柔的微風中划過珊瑚礁，此時太陽才正要給天空染色。

幾個哥哥剛要慶幸自己的計謀成功了，毛伊卻笑嘻嘻地從下方冒出來。其他人看見他都很生氣，大哥甚至堅持馬上放棄出海。

毛伊拿了一個撒餌勺，說：「不，沒抓到魚就回去沒有意義，大家都會笑。你們釣魚，我來放餌，沒問題的！」

他開始將獨木舟底部的水撈掉。在猶豫了三道波浪之後，毛伊穆娃深深嘆了口氣，向弟弟們點點頭，表示他們得允許這麻煩的小弟留下來。他們準備定錨，但是毛伊話還沒說完。

他說：「不，不要停在這裡，這裡的魚沒用，遠一點的比較好。」

現在爭執已經太晚了，於是哥哥們只好將獨木舟越划越遠、越划越遠。但，每次他們想定錨開始釣魚，毛伊總是搖搖頭：「不要停在這裡，遠一點的才大，繼續划。」

他們划到看不見自己的島嶼了。

最後，毛伊總算說：「到了，把你們的魚線放下去，看看會發生什麼事。」

哥哥們照做，馬上就全部開始釣到美麗的大魚。不出幾分鐘，獨木舟便因為前所未有的漁獲量而開始傾斜。當然，他們都很開心。

毛伊穆娃說：「謝謝你，毛伊蒂奇蒂奇。我們回家吧，趁這些美麗的魚腐敗之前拿給爸爸媽媽看。」

「別這麼急！」毛伊說，從衣服下方拿出他的魔法魚鉤。「換我了！」

哥哥們疑惑地互看，毛伊則把魚鉤接在一條沒有用到的魚線上。

他們問：「你的魚鉤是從哪裡來的？」他回答：「我做的。有魚餌嗎？」

他們假裝失落地說：「抱歉，沒餌了，都用完了。算了，我們現在可以回去了吧？」

毛伊說：「沒問題。」他們驚訝地看著弟弟用力揍了自己的鼻子一拳，鮮血直流，毛伊快速把一些血抹在魚鉤上。他一邊唸著他知道對這件事有利的咒語，一邊將魚鉤舉在頭頂上越來越大力地甩圈。最後，毛伊把魚線盡可能拋向遠方，魚鉤發出潑濺聲，開始慢慢沉入海底。似乎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後，毛伊終於輕聲說：

「我好像有捕到什麼了，很大！」

毛伊奮力拉扯魚線，海浪開始拍打獨木舟，還變得越來越大，令哥哥們相當驚懼。可是，無論他們怎麼威脅或央求，他都不肯鬆手。太陽在天上慢慢移動，毛伊依然努力要將這條大魚拉出水面。大海翻騰攪動，小小的獨木舟在浪濤之上瘋狂亂舞。毛伊穆娃和其他人當然都很不悅，但是他們也很怕自己會在距離陸地這麼遠的地方沉船。然而，他們只能驚奇地看著毛伊氣喘吁吁、使勁全力，終於設法將抓到的魚拉出水面。這條魚一直延伸到遠方，大到他們看不見盡頭。

毛伊恢復正常呼吸後，說：「我必須去感謝唐加羅瓦賜予我這美妙的禮物。在我回來之前，請什麼都不要做。」

語畢，他從獨木舟跳進水裡。但，哥哥們很快就從驚訝的情緒中恢復。他們嘻笑打鬧，興奮地跳到魚背上，討論應該如何分割這條魚。討論變成爭論，爭論變成爭執，爭執又變成爭吵。幾分鐘後，毛伊回到船上，卻發現四個哥哥在彼此扭打、推擠、叫喊。毛伊穆娃亮出一把刀。

他在吵鬧聲中大喊：「我年紀最大，這一塊是我的！」他把刀子刺進巨魚的皮膚，結果他們腳下的魚身立刻就開始發出轟隆隆的聲音，不停地蠕動、抽動、扭動。

害怕小命不保的他們趕緊跳回獨木舟，用最快的速度划走。

他們沒有目睹巨魚漸漸變硬成為陸地，沒有看見魚身出現高山與深谷。他們也沒有看到，內陸後來長出茂密的森林，柔軟的邊緣則長出便利的海灣和港灣。這條巨魚後來變成奧特亞羅瓦（Aotearoa）的北島，但之後住在這裡的人有的記得它的起源，於是稱它為特伊卡毛伊（Te Ika a Maui），意思是「毛伊的魚」。

※ 本文摘自 《蛇妖、賽蓮、漩渦》，原篇名為〈毛伊和哥哥一起出海捕魚〉，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