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者舉手】療癒心靈的美好料理:《蝸牛食堂》
文/喬鎂
《蝸牛食堂》是小川糸的長篇小說,故事主角倫子與母親相處不睦,十五歲就離開了山村老家,前往大城市郊區與外婆同住,祖孫度過十年平靜和美的歲月。外婆離世後的消沉日子裡,倫子結識印度籍戀人,隨後展開同居生活,二人努力存錢、編織未來。然而,某日戀人竟帶走所有家當和共同積蓄、人間蒸發,那日起,倫子失去了聲音,一無所有的回到山間故鄉。帶著自外婆身上習得的美食品味及手藝,倫子決定開一家名為「蝸牛食堂」的餐廳,打造客製化的專屬料理,並從舊識熊桑大叔、厭食症兔子、母親的愛寵長白豬愛馬仕、疏遠卻堅韌的母女關係中,一點一點累積感恩、幸福及勇敢前行的力量。
脣齒相依卻無法好好表達的愛
倫子能與所有人類和生物愉快相處,唯獨母親不行。多年以來的心結早已盤根錯節,為求平靜,倫子選擇安靜、沉默,無視母親的存在,即便住在一起,母女卻如同生活在平行世界,互不干擾。直到某天,從熊桑口中得知,倫子回到故鄉那天,是母親打電話給熊桑、請他關心女兒的狀況。因緣際會下,倫子得知母親曾有一位論及婚嫁的初戀情人,陰錯陽差斷了聯繫,但母親至今對他難以忘懷、不願結婚,然而倫子的父親並不是母親的初戀。後來,倫子錯愕地收到母親罹患癌症的消息,巧合的是,母親的主治醫師正是當年的初戀情人修學長,他也至今未婚,重逢的二人迅速決定結婚,委請倫子作為婚宴總策畫。完成簡單溫馨的婚禮後不久,母親離開了,倫子孑然一身、委靡不振。直到閣樓的貓頭鷹阿公不再報時的那天,倫子抱持著「不能失去最後一位親人」的決心,不顧母親的禁令,衝上閣樓解救家族的守護神,因而發現,原來貓頭鷹阿公只是母親偷偷定時更換電池的鬧鐘,並從母親放在貓頭鷹底下的信件中,瞭解母親對她真正的愛和關懷。
本作品流暢的敘事手法、山村風光描繪、時令鮮蔬果及各項食材所製成的美味料理形象,平實且溫暖;情感描寫方面,倫子母女的愛與彆扭,深刻又令人不捨,像是倫子離家多年,母親仍將她的房間保持原樣,以及婚禮前一晚,母親來到倫子床前,用近乎於懇求的語氣希望她開口說說話、倫子雖然無法發出聲音,卻想跟母親說謝謝、希望母親抱抱她,最後母女的期望終究都落了空,就像她們多年以來單向的、無法如實傳遞給對方的愛一樣,這樣的缺憾、不圓滿,似乎才是無常人生的常態。換個角度想,倫子在婚宴上巧妙運用傳承自外婆的手藝、用心為母親製備的菜餚中,滿含親子間無須言說的愛與祝福,此後,倫子也將帶著為人著想的溫暖及善意,繼續以料理帶給人們美好及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