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者舉手】讓時間去緩解,讓回憶去處理:《回憶的餘燼》
文/黑皮哥
回憶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人生的當下轉瞬即逝,未來晦暗不明,一生中唯一可以清晰檢視的只有回憶。因此如果說一個人是依存回憶而生,生命盤根錯節地深入回憶的土壤以吸取成長的養分,一點也不為過。
不過,回憶也常常不太可靠。例如在我的印象中,最初的回憶是幼稚園時,我試圖攀爬高度及腰的外牆而被老師制止。這回憶相當鮮明,水泥牆的粗糙觸感,以及遠處老師的叫喚,都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腦海中。不過,仔細思考的話,幼稚園的圍牆不太可能只有幼童的腰度那般高,因此這段回憶極有可能是我虛構出來的。
雖然現今的醫學已經相當發達,但是對於大腦運作的了解,依然沒有多大的進展。我們是如何記憶一件事,又是如何將它提取出來?我們如何區分現實與夢境?又如何區分想像與現實?那段幼稚園時期的回憶可能是虛構的,但是是出於什麼樣的意志與緣由驅動我的大腦虛構出這樣的回憶,則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回憶的餘燼》是一部關於回憶的故事。主角托尼在步入初老的年紀時,接到律師的來信,告知年輕時期前女友芙若妮卡的母親,留了一筆小錢與好友的日記作為遺贈。這位好友在托尼與芙若妮卡分手後與她交往,卻於不久後自殺,讓托尼帶著失落與不安的複雜心情步入成年。
這封信在托尼原本平靜的生活激起了漣漪,雖然當初對於好友為何自殺百思不得其解,但隨著日子過去便也逐漸淡忘。好友的日記為何會在女友母親手上?女友母親又為何要將日記留給自己?托尼試圖重拾青春期零碎與模糊的回憶,並與芙若妮卡聯繫,盼能在晦暗不明的過往間理出一條路。
在這過程中,托尼發現部分自己過去深信不疑的感受,其實在他人的眼中並非都是如此,甚至可能是完全相反的。人們常常不會當著面說出真實的想法,因而假裝對許多事情都欣然接受或不置可否,時間一久,當初需要假裝的壓力解除了,真正的心聲就會在不經意間洩漏。
雖然這樣子讓我們當下無法得知彼此真正的想法,不過讓時間來緩解那些激烈的狂喜、憤怒、恐懼或哀傷,避免可能的傾軋與爭鋒相對,留給回憶去處理,也許是更優雅的一種方式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