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小白鼠都是飽讀詩書的

文／羅伯特．歐布萊恩；譯／齊若蘭

傅太太慢慢唸出這幾個字：科學院實驗鼠的計畫。科學院是什麼，科學院在什麼地方啊？這個名字聽起來很陌生、很遙遠。難道這些老鼠是從別的地方來的嗎？所以他們才有書本，有電燈、電線和電動馬達嗎？不過從她有記憶以來，老鼠就已經住在這裡了。不過這仍然不算太久以前的事。

她很好奇還有什麼事情她不曉得。突然之間，一股強烈的欲望油然而生，她忍不住想四處看看——看看其他那幾扇門、以及其他走廊那些門背後，到底都有什麼。她走到門邊，打開門，探頭往走廊望去，那裡現在空盪盪的，只聽到遠方傳來微弱的嗡嗡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運轉——是馬達嗎？

她踏進走廊，但隨即改變主意。最好還是不要，尼克對她很友善——他們全都很友善——但也很坦率。他曾說過，她必須在圖書室等候。畢竟她是來這裡求助，而不是來刺探什麼秘密的。於是傅太太回到圖書室，關上門，坐在椅子上。桌上的書大部分都是平裝本，體積比較小，所以老鼠翻閱起來很輕鬆，但是對她而言，仍然太大本了，所以她坐在黑板前面，再度看看黑板上寫的東西。

傅太太注視著這些字，想要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卻一頭霧水，毫無頭緒。

傅太太正百思不得其解時，門打開了，一隻老鼠走進來。看起來是隻年輕的小老鼠，手上拿著紙筆，一邊走，一邊看著手上的紙，所以起先根本沒有看到傅太太。等到她注意到傅太太，大大喘了一口氣，手上的紙張散落一地。眼睛張得大大的。

「你是誰啊？」她問：「我不認識妳，妳是怎麼進來的？」她退到門邊。

「別緊張。」傅太太說：「我是艾吉先生的朋友。」這隻老鼠年紀真的很小，根本還是個孩子！

「但是你為什麼會進來這裡呢？是誰讓你進來的？」

「是尼克，他叫我在這裡等。」

小田鼠露出懷疑的神情：「你可能是間諜。」

「間諜！怎麼可能？從哪裡來的間諜？」

「我不知道，從外面來的，也許從科學院來的？」

「我根本不知道科學院是什麼。」

「你當然會這麼說。」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科學院到底是什麼？」傅太太問，有一點不高興。

「是一個地方。」小老鼠的警戒心顯然鬆懈了，開始撿起地上的紙張。「我應該開始作閱讀練習。」

「什麼樣的地方？」

「我們是從那裡來的，我知道的不多，我從來沒有到過那裡。」

「如果妳從來沒有去過那裡，妳怎麼可能從那裡來呢？」

「我的爸媽去過，他們後來才把我生下來。我想那裡是白色的。無論如何，我只知道，大家都不想回去，我們不想被抓。」

傅太太心想，不管那是個什麼地方，聽起來好像老鼠從那兒逃出來以後，才來到這裡的。但她也明白，不太可能從這個孩子身上得到清楚的資訊。她再度希望尼克會說明一切。

「尼克也是從科學院來的嗎？」

「是啊。」

「賈斯汀呢？」

「也是，妳認識賈斯汀？」

「對。」

「那麼我猜你應該不是間諜。」小田鼠說，聲音聽起來有一點失望。然後她又說了句不相干的話：「賈斯汀還沒結婚。」她爬到一張長凳上，翻開一本書。「他最厲害，甚至連小龍都不怕。」她讀書讀了半分鐘左右，拿起鉛筆，然後又把筆放下。「我太年輕了，還不能結婚。」

「我也這麼覺得。」傅太太說：「暫時還不行，但是也不會太久。」

「媽媽也是這麼說，但感覺好像還要很久，到時候，賈斯汀可能已經和別人結婚了。」

「那倒不一定。」傅太太說，她了然於心，「因為賈斯汀自己也還年輕。妳叫什麼名字？」

「伊莎貝拉。」

「很好聽的名字。」

「還好啦，只有哥哥會叫我伊西，我不喜歡他這樣叫我。」

「當然啦。妳哥哥在哪裡？」

「在開會，他年紀比較大，所有的男生都在開會，但媽媽沒有去，她不是每次都去開會。她在穀物室包裝穀子。」

「包裝穀子？」

「為了計畫，雖然她不喜歡那個計畫。」

又是計畫。

「計畫是什麼？她為什麼不喜歡？」

「就是——計畫嘛，就是關於我們要去哪裡住等等的事情。她不喜歡這個計畫，因為她覺得太辛苦了——不再有電燈、不再有冰箱、也沒有自來水。但是她沒有開小差，不像簡納。我們不喜歡簡納。」

「簡納是誰？」

「他原本也是我們的一份子，但是後來跑掉了。也許他回去科學院了，我們不曉得。」

傅太太逐漸勾勒出這個老鼠殖民地的生活面貌，雖然還是有一點不清不楚的，因為伊莎貝拉畢竟是個孩子，但有幾件事情倒是很明顯：他們有一間穀物室（假定是儲藏食物之用）；雌鼠有時候會去開會，有時候不去；尼克似乎是他們的領袖；他們有一個針對未來的計畫，有些老鼠不喜歡這個計畫，一隻叫簡納的老鼠跑掉了。還有其他老鼠和他一起離開嗎？她正想問伊莎貝拉的時候，圖書室的門打開了，尼克、賈斯汀和艾吉先生走進來，另外還有一隻她沒見過的老鼠。

※ 本文摘自 《實驗鼠的祕密基地》，原篇名為〈小田鼠伊莎貝拉〉，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