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者舉手】從母親到自己的遲來覺醒:《上野教授教教我!從零開始的女性主義》
文/女英
育兒十二年,我常在夜深人靜時自問:「為什麼我那麼容易對女兒發脾氣,卻總是對外人忍氣吞聲?」直到讀了《上野教授教教我!從零開始的女性主義》,我才意識到,原來我們許多身為母親的情緒與困惑,根本來自於我們早就被壓迫過的經驗,只是從未說出來,甚至沒意識到那叫「壓迫」。
這本書,是由日本女性主義理論的重量級人物上野千鶴子,與以幽默直言著稱的漫畫家田房永子,所展開的一場跨世代對話。七個小時的真情交鋒,她們談母親、談婚姻、談性愛、談工作,談我們在這個社會中扮演的種種角色與自我矛盾。說穿了,這不只是一本談女性主義的書,更是一本寫給「女兒們」的書,寫給那些曾經想討母親歡心、也曾下定決心「不要變成我媽」的我們。
田房永子說,她從小被母親要求獨立、要有專業,但同時又被灌輸「女孩子還是要結婚生子」的觀念。多熟悉啊!我們也是在這樣的模糊期待中長大:既要會工作,又不能太強勢;既要能扛事,又不能太自我。一邊是媽媽那一代的「忍耐成為美德」,一邊是現代社會要求我們「自主有能力又情緒穩定」。最終,我們成了既想掙脫母親陰影,又忍不住複製她們的人。
身為一名雙薪家庭的媽媽,我一邊趕報告,一邊盯孩子作業,還得時不時哄小的、管大的。先生常說他已經幫很多忙了,為什麼我還總是滿臉疲憊。這本書給了我一個全新的解釋:不是我們不夠堅強,而是制度與文化從未真正為我們準備好支持。當你發現,原來連「想生小孩」這件事都可能是一種自我中心的選擇時,你才會重新思考那些看似「天經地義」的母職,究竟背後藏了多少不被說破的壓力與期待。
書中有一段特別打動我:「母親說『為妳好』,其實是『為了我自己』。」我曾經覺得母親的話很傷人,但現在理解了,她也是時代的產物。她能給的愛,就是她學到的方式。女性主義不是要我們責怪媽媽,而是幫我們看清這段傳承的路,然後選擇是否繼續。
這本書讓我知道,女性主義不只是大學課堂上講的理論,而是我們每天生活中實實在在的選擇與情緒。它不是只為女性爭權,而是教我們如何自處、如何愛人、也如何原諒曾經無法給予我們愛的那一代人。
《上野教授教教我!從零開始的女性主義》不只適合女兒看,更適合已經成為母親的我們一起來讀,甚至與媽媽一起讀。因為,理解是改變的開始,而這份改變,值得從我們這一代開始。
許多時候,不是我們不夠努力,是社會的劇本太舊。我們可以不演了,也可以寫新的劇本給下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