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把故事說好的學問：《說故事的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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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皓民
以前，我以為寫故事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自從我閱讀完《說故事的技藝》後，才深刻體會到把故事寫好是一門學問，甚至是有理論研究的。換言之，想要把故事寫好，尤其是非虛構敘事，必須對故事的基礎理論與故事結構，有基本的認識。如同普立茲獎得主喬恩．富蘭克林所說：「所有故事都具有一些常見的屬性，卻以某種特定方式編排。」
喬恩．富蘭克林也為故事下了一個定義：「故事由一連串行動組成，引人共鳴的角色遇見一個他得面對並解決的糾葛局面時，就會產生行動。」換言之，故事是由「一連串行動」、「引人共鳴的角色」、「糾葛」和「解決」這四項要素所組成。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糾葛」這項要素。作家哥德夏曾說：「沒有錯綜複雜的問題，就沒有故事可言。」作家想表現糾葛的其中一種方式是，透過人類的慾望。因為人一旦明白他想要某樣事物並採取行動，就推動了潛在的故事。如果糾葛月深刻，故事就越強大，也就越引人入勝。
關於敘事理論，專家們都會強調結構的重要性。敘事理論的鼻祖亞里斯多德曾在《詩學》中寫道：「最重要的是事件的結構，不是人物，而是行動與生命的結構。」美國作家瑪麗．羅區曾說：「所有細節都必須符合結構。這樣你會省去很多麻煩，不必搜集一大堆不用的東西。」換言之，結搆可以讓人們更專中心力在特定資料的搜集上，排除與故事無關的資訊，節省作家的時間與心思。許多專家和作家將事件結構以圖像化呈現，因為結構這一概念比起抽象邏輯，更偏向於視覺。而圖像化後的事件結構，被稱為敘事弧。每位作家的敘事弧都有所不同。
本書作者傑克．哈特將敘事弧分為五大部分，分別為「闡述」、「劇情鋪陳」、「危機」、「高潮（危機解決）」、「故事收尾（結局）」。好的闡述只提供足夠的背景故事，解釋主角如何在某個時間點恰巧出現在某個地方，介紹人物心中的渴望，引導故事進入下一個階段。反之，作家如果在故事的一開始便鉅細靡遺地解說，便不是一個好的闡述。如同小說家戈馬克．麥卡錫曾寫過的一句話：「揭露一切，便不成敘事。」劇情鋪陳看似簡單，但在大多數的故事裡，它占比最大，也是保持觀眾目不轉睛的重要階段。一個成功的劇情鋪陳，它的關鍵要素是製造懸念。在每一小段的結尾留下出乎意料的懸念，吊起故事主角和讀者的胃口。危機是敘事弧的最高點，它會對事物帶來深刻的變化。例如：在悲劇《馬克白》中，危機摧毀了主角馬克白。或者危機也會為主角發現新的洞見與智慧，使主角帶著這些新的收穫繼續前進。高潮則是解決危機所帶來的單一事件，或一連串事件。最後，在故事收尾階段，作家會處理一些尚待解答的問題，而故事進行到這個階段，一切都會變得明朗。申言之，一個好的故事一定會有收尾，可能會帶有一點驚喜，也或許能讓事情圓滿落幕，但最重要的仍然是它完全清楚表明故事到此結束。
我在過去的作文教學裡，只學過起承轉合的文章架構。當我第一次接觸敘事弧這個理論時，猶如醍醐灌頂，當下我才了解到原來一個好的故事是由這麼多的細節和要素排列組合而成。因為故事被人們運用在日常生活中的各個面向，舉凡廣告行銷、政治宣傳、理解自身所處的世界、傳授人生哲理⋯⋯等。本書作者傑克．哈特認為，從根本上來看，說故事滿足人類的普遍需要。故事的進展為讀者演示一個行動如何導向下一個行動，在令人迷惘的世界裡尋找理路；故事也藉由探索書中人物如何克服各種挑戰，告訴讀者生存之道；故事也引領讀者發現人與世間萬物的道理。因此，要寫出好的故事，你必須學習如何表現角色、行動和場景，也必須探索觀點，找出自己的聲音，發展自己的風格，還必須理解各種敘事形式的差異，最後要精通敘事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