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林斯諺到陳浩基:誰是下一個推理界的怪物新人?
撰文/冬陽;插畫/雷克 Draca
我想寫推理小說,可以投哪些獎?
台灣推理文學獎之現況觀察
我有個不錯的短篇點子
推理故事大抵有幾個構成要素:謎團事件、偵探推理、詭計布局、動機探究。當有個不複雜的點子冒出、登場人物也不需要多、轉折結局能創造出印象深刻的亮點,那麼選擇短篇推理文學獎剛剛好。
台灣推理作家協會徵文獎已舉辦二十三屆,來稿數最高曾衝到一○九篇(二○二四年),林斯諺、寵物先生、陳浩基、冒業等人是歷屆首獎得主,是台灣現今指標性推理文學獎。早期來稿多著重邏輯解謎,近年則見百花齊放的題材相互競爭,輕小說風格、公理正義探討、社會陰暗面揭露、結合或科幻或武俠等類型皆能入題,評審陣容兼顧作家、評論者、出版社編輯、版權經紀人等,其回饋有助於每一屆作品質與量的穩定提升。
林佛兒推理小說獎自二○二一年復辦,前四屆(一九八七~一九九一)發掘出思婷、余心樂、葉桑等人,停辦多年的第五屆之後強調需具備犯罪小說的類型元素、作者或作品內容必須與台灣有關,白帽子等人於獲獎後持續創作、評論,亦是孕育新人的搖籃。
我有個恢宏的長篇布局
興致勃勃的創作者常和我分享要下筆的故事有多麼燒腦、多次反轉、讀者一定猜不出真凶真相;也有人正好相反,煩惱寫不出這些智性趣味而打退堂鼓,或覺得自己的心血參賽純粹陪榜用——唔,會出現以上企圖與感受,大概跟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脫不了關係。
皇冠文化於二○○八年開辦此獎(二○二六年由台灣推理作家協會主辦第九屆),一來著眼於日本作家島田莊司作品在台灣的熱銷熱議,二來藉此開發書寫大眾小說的新人作家(等於承襲了此前一九九六至二○○八年的「皇冠大眾小說獎」),得獎作同步推往日本、泰國、中國市場是讓人振奮的創舉,的確為台灣乃至於華文推理創作打了一劑強心針,使得原創故事在翻譯作品環伺的圖書市場中仍占一席之地,並且在後續幾年有更多外譯至英美、歐洲等主流市場的好成績誕生。
由於島田莊司追求本格(意指正統)推理美感的特質過於強烈,「二十一世紀本格論」與台灣多元的閱讀、前述短篇推理獎出道的作家作品亦稍有距離,第一屆台灣推理作家協會長篇推理小說獎便於今年順應而生,期待收到各式各樣精采的推理故事。
標籤的事之後再說
講到這裡,或許已萌生參賽念頭的你會問:我需要深究「推理」的意義嗎?跟犯罪、懸疑、驚悚有何不同?需要在意本格派、社會派、冷硬派這些分類嗎?是不是非得塑造出個性鮮明的名偵探、刻畫繁複幽微的人性不可?
若是遇上一位創作觀明確的推理小說家,他/她或許會為此侃侃而談,給予極受用的建議,但我是累積二十多年編輯和評論經驗的文字工作者,我的觀察與建議是:不如從說一個好故事開始,而且是從自己熟悉的情境開始。
所謂好故事,基本上是流暢的、讓人捨不得停下的、引發讀者情感共鳴的、具有讓人眼睛一亮的新意更好的(在此以新人獎為例,當然,不乏有「怪物新人」出現)作品;所謂自己熟悉的情境,可能是源於自我的生活觀察、工作經歷、生命經驗云云,以及長期以來或單一偏食或廣泛雜食的閱讀取向與議題關注,不一定要從評論剖析的角度四處找尋標籤貼在自己身上。也因此,還有兩個並不以推理類型為主要或唯一徵選的獎項可供參考:鏡文學百萬影視小說大獎以及 KadoKado 百萬小說創作大賞,唐福睿、顏瑜、理想很遠等人的得獎作品便展現了這樣的特質。
「一戰再戰」也是考量必要
我並不是說分類、元素絲毫不重要,見多識廣的評審理應是清楚的一群,其嗅覺與品味是從台灣一年將近兩百本的推理小說出版量積蓄多年而生,若早在上個世紀問「評審喜歡什麼」來撰文作答或許還行得通,現在的評審們可能需要自我提升到具「來稿是不是 AI 寫的」的火眼金睛──AI 為今日文學獎帶來怎樣衝擊不是本文主題,暫且跳過。
許多文學獎會公布評選紀錄,非參賽者拿來與自己的喜好比對,參賽者則藉以作為下次叩關的參考。然而在投稿以前,從歷屆作品與評審意見中預判並修正自己的著作,相信已是許多有志躍龍門者反覆修煉的基本功,在此建議不妨將範圍放更寬一些:所有歷經市場考驗的出版品,哪怕是初出茅廬新人或現象級暢銷作家無不戰戰兢兢,大眾閱讀口味的快速變化同時反映在文學獎競逐上,如何從各路推理小說中獲得靈感、擷取技巧,為自己的故事去蕪存菁,在構思及草稿階段便可多多練習,點滴經驗必有可用之時,日子一久,相信對推理分類、元素會益發清晰,也能為自己的行文敘事更添韻味。
以上寥寥數語,希望對想說好故事給更多人聽的創作新人有所裨益。

※ 本文摘自 《聯合文學 04月號 2026/第498期:文學獎》,原篇名為〈【類型觀察】台灣推理文學獎之現況觀察〉,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