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傲嬌少年與不講理老闆的夏日日常(靈異向)
文/瀝青
今天是西樁高中下學期的期末考試,顧名思義結束最後一堂考試後,便會迎來暑假。
坐在最後方的少年忍不住偷偷掩嘴打哈欠,卻被隔壁同學瞥見,並偷偷拍他的肩膀嘲笑。
「余安倪,你今天精神超差,昨晚去幹嘛了啊?」
被喚為余安倪的少年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輕聲說:「打──工。」
「什麼工作讓你累成這樣?不會是什麼非法工作吧?」同學好奇追問的反應,讓余安倪不太想搭理,但是若說得太簡單,恐怕會過度聯想,他只好輕聲解釋:「普通的店面打雜而已,只是昨天打烊比較晚,所以沒什麼睡啦──」
「喔……」同學覺得答案無趣,直接轉頭與另一名同學低聲聊天,余安倪偷偷吁口氣,努力集中精神不讓自己睡著。
就在此時,藏在抽屜裡的手機傳來一個微小的震動,他連頭低頭取出查看,是一則來自他打工老闆的訊息。
項:今天中午就開始放假了吧?你直接過來店裡,一秒都不能遲到。
余安倪讀完訊息努動嘴脣努力壓下心中的不快,只回了個字。
阿倪:好。
回完後他便將手機藏到深處,原本的睡意已經被驅走,現在只有滿腹的不悅與無奈。
……要不是你薪水給很高,要不是我離不開,我何必這樣浪費自己的時間呢?
余安倪想到自己的處境,不禁暗自重重地嘆了口氣。
「升高三的暑假,應該要用來唸書的……誰想要打工啊──」余安倪又抱怨著,下課鈴聲在這時響起,意味著學生們期待的暑假來臨,對他來說則是必須趕快前往打工地點報到。
因為他的老闆是個不講理的傢伙,而且開的店還很可疑。
「續命金紙鋪」位於西樁高中附近的一條不起眼的巷弄裡,外觀有些老舊,門口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金紙與相關商品,生意還算不錯,是鄰里間老字號的金紙鋪。
而這裡,也是余安倪打工的地方。
金紙鋪內架上擺著整齊的各式金紙,屋子雖然老舊但是內部裝潢還算嶄新,一名比余安倪明顯大許多歲的男子,正坐在櫃臺內翻書,但是頂著一張生人勿近的冷臉。
余安倪一靠近他就感受到明顯的寒氣,這並非心理感受,而是眼前這個男人打從初次見面時,就給了他很深刻的印象,像是個行走的冰箱,全身散發著寒氣,而他似乎也相當怕冷,長年穿著長褲長袖。
「來了?等等換你坐櫃臺,我等一下有客人。」男人名叫項缺,某天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強制要他打工,至於自己拒絕不了的原因,說起來故事就長了。
「喔……我今天不能太晚,七點就得放我回家。」余安倪抓著背包低聲提醒。
「好──」項缺緩慢說道並深吸一口氣,從他頻頻皺眉的樣子來看,正處於非常不舒服的狀態。
「你又頭昏了?」余安倪彎身察看,發現對方散發出來的寒氣比剛才更低了許多。
「簡直快死了,知道還不快幫我。」項缺很不客氣地喊道,並伸手攤開掌心等待他動作。
余安倪盯著對方的掌心猶豫了幾秒,瞥見對方的眼神中充滿寒意加殺意,隨即抬起自己的手,將右手手指貼在對方的掌心上。
項缺隨即像是獲得解救一般,發出舒緩的嘆息,甚至握住他的手指不放,力道不輕讓余安倪難以掙脫。
兩個人就這樣窩在櫃臺旁握著手沉默長達一分鐘,余安倪發現對方宛如冰塊的體溫漸漸升溫,現在是微熱的狀態,但是以普通人的標準來說,依舊不是正常的體溫。
若不是有呼吸、會說話、有影子,余安倪總有他是鬼的錯覺。
「好點了嗎?」余安倪盯著被男人緊握的手感到尷尬,彆扭地問道。
「再兩分鐘。」項缺像是深怕他跑掉,握得更緊。
「真是的……這樣真的很怪耶……」余安倪渾身不對勁,卻只能忍耐,直到他發覺項缺的體溫的確比剛才高一些並鬆開手,他才立刻抽回手,一臉如釋重負。
「好了,就握一下手指,而且不這麼做,我可能會當場死在你面前,你忍心嗎?」項缺冷冷說道並拿起一旁的保溫杯,扭開蓋子輕啜幾口,這裡頭裝的是熱呼呼的烏龍茶,也是項缺用來保暖自己的方式之一。
忍不住拿出溼紙巾擦手的余安倪,不禁生氣地回應:「你別再用這種理由情勒我喔!我可是很勉強才答應打工,不然暑假我寧願在家耍廢睡覺,好嘛!」
「事實是我真的會死,你不是沒遇過。」項缺整了整衣領起身,對於聘請的工讀生對他又罵又生氣的樣子,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好啦、知道啦!要提幾次?你不是要忙嗎?記得,我只待到七點,你最好準時出來交班,不然我會直接關鐵門走人。」余安倪往項缺剛才待過的位置坐下,翻出書包裡的電子書閱讀器,顯然今天整天的打工都想靠手上的閱讀器打發時間。
「行、行──你想直接關門也可以,反正我不差這點時間做生意。」項缺揮揮手,似乎也同意他的要求,對於少年一直無禮的對待,始終保持一貫的冷淡,雖然他少年之間關係肉眼可見的差,但是為了保命,他必須緊抓余安倪。
──至少,在他準備好之前,都需要這個孩子。
項缺走往後方的隔間,關上門的那一刻看了一眼余安倪的側臉,心裡不禁這麼想。
余安倪正專注於剛買到手的漫畫內容,根本沒發現對方關門前那副欲言又止的眼神。
項缺離開門市後又過了數十分鐘,剛看完一本漫畫的余安倪打了個哈欠,看著屋外豔陽高照的樣子不禁覺得可惜。
「暑假開始了啊……我卻被困在這裡……」余安倪回想起發生的一切,除了無奈還有些不解。
「說好聽是在金紙鋪打工,爸媽的心臟也真大顆,居然不反對?」余安倪對於父母沒阻止頗有微詞。
「說好聽是金紙鋪,這裡根本就是個奇怪的借貸公司,而且項缺這傢伙真的很可疑,每天下午都在後面的暗房做生意,真擔心有一天我會上社會新聞啊──」余安倪越想越害怕,最後索性趴在桌子上不停低語:「早知道那天不要太好奇繞過去看,沒事給自己找麻煩做什麼呢?」
余安倪想起兩個月前的某一天,他遇見了項缺,從此擺脫不了。
※ 本文摘自 《今晚我想來點陽氣(上)》,原篇名為〈壹 我的打工好像有點奇怪……〉,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