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紀宇邊譯邊讀】為奧運開卷,進入心智的競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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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奧運開卷,進入心智的競技場

四年一度的全球體育盛事──夏季奧林匹克運動會──正在法國首都巴黎如火如荼進行,運動迷在欣賞頂尖選手力與美的競技、苦候獎牌之餘,不妨也投身另一個心智的運動場,從更豐富的層面觀照奧運的歷史、影響與意義。

英國《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指出,奧運大概是最能夠全面呈現人類優點與缺失的活動。一如奧運格言「更快、更高、更強、更團結」(Citius, Altius, Fortius─Communiter)所云,比賽追求卓越也追求群體情誼,今年(第三十三屆)巴黎奧運更喊出「奧運更開放」(Ouvrons grand les jeux,Games Wide Open)的口號,然而理念總是與事實有所落差:今年俄羅斯與白俄羅斯選手必須為自家政府參與烏克蘭戰爭接受處罰,只能以無國籍的個人身分出賽,連開幕式與閉幕式都不能出席。

《經濟學人》為奧運迷推薦五本書,呈現奧運的榮光與陰影,從選手的石破天驚的表現,到環境與財務的代價以及地緣政治爭議。

《比賽:全球奧運史》(The Games: A Global History of the Olympics),大衛.哥德布拉特(David Goldblatt)

本書在2015年──里約奧運前一年──問世,從19世紀晚期奧運重啟(第一屆現代奧運1896年在希臘雅典登場)談起。現代奧運是法國貴族歷史學者、教育家顧拜旦(Pierre de Coubertin)的心血結晶,他雖然接受的是天主教耶穌會(Jesuits)教育,但是卻以推動古希臘奧運的理念為畢生職志,深信業餘運動員之間的競爭有助於促進國家之間的和平。英國運動作家哥德布拉特以生花妙筆呈現顧拜旦的熱情計畫如何發展為今日的龐大事業,面對層層疊疊的挑戰,每一屆的奧運都深受當時的經濟、社會與地緣政治力量影響,產生政治、文化與社會衝擊,也因此奧運史就是世界史。哥德布拉特另一部體育史/世界史作品《足球是圓的:一部關於足球狂熱與帝國強權的全球文化史》(The Ball is Round: A Global History of Football)也非常值得一讀。

《完美的一英里:三名跑者,一個目標,挑戰百年未破的四分鐘障礙》(The Perfect Mile: Three Athletes, One Goal, and Less Than Four Minutes to Achieve It),尼爾.貝斯康(Neal Bascomb)

田徑是歷屆奧運不可或缺的支柱(巴黎奧運田徑比賽設有四十八個項目),儘管田徑運動員在非奧運期間不會受到世人太多的關注,但他們為比賽付出的巨大心力往往是絕佳的寫作題材。1952年赫爾辛基奧運,男子一千五百公尺的競爭出奇激烈,第一名與第五名只差0.8秒,英國選手班尼斯特(Roger Banister)屈居第四名與獎牌失之交臂,但這份遺憾也激發他挑戰中長跑選手的另一座聖盃:一英里賽跑(Mile run)的「四分鐘障礙」。班尼斯特是醫學院學生,重視科學化訓練,但只能利用短暫空閒時間練跑。他有兩位可敬的對手:澳洲的蘭迪(John Landy)自我要求嚴苛,深信跑步的王道在於超人的體能與心志;美國的桑提(Wes Santee)天分絕佳,在務農生活中領略出獨特的跑步技巧。1954年5月6日,班尼斯特在母校牛津大學的田徑場上率先達標,跑出三分五十九秒四的劃時代紀錄;七周之後,蘭迪打破班尼斯特紀錄;桑提則始終緣慳一步。貝斯康將三位運動員的故事化為一首頌歌,頌揚人類擴展自身表現極限的決心與競爭。

《業餘者:四位年輕男子追求奧運金牌的故事》(The Amateurs: The Story of Four Young Men and Their Quest for an Olympic Gold Medal),大衛.哈伯斯坦(David Halberstam)

奧運讓許多小眾運動(niche sports)有機會與廣大的世人見面,划船是其中之一。划船運動歷史悠久(第一屆奧運列為比賽項目,但因天候惡劣取消),但粉絲不多,公私經費有限,幾乎永遠不可能職業化,選手就算拿到奧運金牌,也沒有什麼商業利益可言。儘管如此,划船選手彼此競爭的激烈程度與專業性不輸任何頂尖運動員。美國名記者哈伯斯坦在《業餘者》一書描述1984年洛杉磯奧運前夕,四位划船選手如何吃盡苦頭,爭取成為代表美國角逐單人雙槳(single-scull)賽事。奧運的「業餘原則」到1992年巴塞隆納奧運時完全棄守,然而像划船選手這樣的業餘運動員,唯一的報酬就是比賽本身,可說是代表了最純粹的奧運精神。

另一本關於奧運划船比賽的傑作是丹尼爾.詹姆士.布朗(Daniel James Brown)的《船上的男孩》(The Boys in the Boat)聚焦九位來自勞工階層的美國年輕人,他們參加1936年柏林奧運的八人單槳有舵手划船比賽,不但奪下金牌,而且擊敗德國和義大利兩大法西斯強權的代表隊,全書已由好萊塢巨星喬治克隆尼(George Clooney)拍成電影。

運動基因:頂尖運動表現背後的科學(The Sports Gene),大衛.艾普斯坦(David Epstein)

巴黎奧運比賽共設三十二個大項、四十八個分項、三百二十九個小項,參賽選手超過一萬人。全球觀眾在欣賞讚嘆之餘不免要問:到底是哪些因素讓這些運動員出神入化、遠遠超越我輩凡夫俗子?運動員可能會強調訓練、紀律、心態、飲食、專業知識的重要性。但美國體育記者艾普斯坦指出,菁英運動員往往擁有先天的生理優勢。以職業棒球員為例,近60%天生具備極佳的「深度知覺」(depth perception,一般人的比例是20%)。芬蘭傳奇越野滑雪選手曼蒂蘭塔(Eero Mäntyranta)是更極端的例子,他因為EPOR基因突變,紅血球數與血紅素濃度遠高於常人,讓他的身體能夠吸收更多氧氣,結果?四屆奧運,七面獎牌。訓練等後天因素當然還是很重要,但如果一個人天生笨手笨腳,「一萬小時法則」並無法讓他躋身奧運殿堂。

《奧運的詛咒:奧運、世足等大型運動賽會背後的經濟豪賭》(Circus Maximus: The Economic Gamble Behind Hosting the Olympics and the World Cup),安德魯.辛巴里斯(Andrew Zimbalist)

東京奧運,一百三十億美元;里約奧運,一百三十一億美元;值得嗎?越來越多政府及其人民認為不值得,結果就是申辦城市越來越少:2004年奧運多達十二個城市申辦,到2020年只剩下五個,2024、2028、2032這三屆更慘到「同額競選」(巴黎、洛杉磯、澳洲布利斯班)。就連巴黎市民對木已成舟的奧運也不太買帳,逾四成民眾認為是「壞事」。美國經濟學家辛巴里斯指出,巴黎市民的擔憂有其道理,主辦奧運的成本節節攀升,但經濟效益乏善可陳。2012年倫敦奧運燒掉一百五十億美元,進帳只有五十二億美元,而且國際奧會(IOC)拿走一大部分。專家指出,為奧運長久發展著想,IOC應該好好協助主辦成市抑制成本、增進透明性與究責性。不過好消息是,這一屆巴黎奧運開銷可望壓低到一百億美元之內,只超支25%(里約與東京奧運各超支350%與280%),法國當局的密訣很簡單:與其大興土木,不如盡可能利用既有場館。

同場加映:《不一樣的奧運人:法西斯主義、酷兒性與現代運動的形成》(The Other Olympians: Fascism, Queerness, and the Making of Modern Sports),麥克.華特斯(Michael Waters)

巴黎奧運除了省錢有道,性別平權更是一大特色,逾萬名運動員達到男女比例各約50%的歷史性平衡,此外還有許多性別友善新猷,但「跨性別女性」參賽仍是一個敏感議題,大作家羅琳(J. K. Rowling)一有機會就瘋狂撻伐,台灣拳擊好手林郁婷也無端被流彈波及。華特斯介紹幾位1930年代的跨性別者與雙性人運動員如韋斯頓(Mark Weston)與庫貝克(Zdeněk Koubek)的先驅歷程,探討納粹德國與運動員肇端的性別檢查,呈現國際奧會性別政策的演變、性別與運動的複雜關係。

※專欄內容為作家個人創作,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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