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茶葉的銷售引發英國商人間的激烈競爭

文／陳慈玉

為了自廣州獲取所需要的數量，英國東印度公司面臨幾個難題：第一、因為數量突增，而廣東行商又壟斷中國方面的茶貿易，故中國製茶者和茶莊無法及時供應廣州茶市場，乃在裝箱時採取投機的方法，將品質好的茶種放在箱之最上層與底部，中間部分則放品質低的茶葉，而以好茶的價格出售。第二、在茶貿易上，採購、檢驗、裝船等都需要有具備這方面訓練的負責人，但實際上公司管貨人(supercargo)缺乏豐富的經驗。第三、在公司標售時，價格常常不能與品質一致，次等茶往往因經紀人(broker)的形容而以高等茶的價格出售，並在倫敦的售價與廣東的價格有所懸殊，例如上述的「混合茶」就時常遭受批評，甚至發生以「廢物」（例如其他樹葉）來代替茶的情形。

為了防止此現象，公司吩咐當地之管貨人盡量購買低劣茶種中之最高品級的茶（茶通常分為九至十一級），使中國商人沒有必要去與優秀之茶種混合；反之，中國商人也不敢以低劣茶種中之低品級者混合最優秀之茶種，因為很容易露出馬腳而減低售價。為了解決這些難題，東印度公司的對策是：第一，發現混合茶時，以低級茶的價格來支付，以示公司的強烈抗議。第二，加強訓練公司管貨人，使之盡量與檢驗員(inspector)合作。

茶葉運至英國後，東印度公司就公開標售，倫敦貿易商人盡可能獲取所需要之茶葉，例如1784年不但432位商人就現有263,119磅的茶，而且The London Bills of Mortality的存庫有393,282磅；可是其他主要城市的2,609位商人的現有總數量僅僅92,438磅而已。並且倫敦的大茶商中43.33%能擁有500磅以上的茶，而約克郡(Yorkshire)中，57.44%的茶商只有存貨50磅以下。

另一方面，在公開標售時，倫敦的大茶商有權獲得他們所需要之茶，這固然是由於其資本的雄厚，而且東印度公司也盡量給予方便；相形之下，公司對於地方商人(country dealer)則在手續、訂金、交貨等方面予以掣肘，這與東印度公司董事會中倫敦大茶商占有舉足輕重之地位、從而能夠左右公司之進展與方策有關。並且為了有效禁止走私貿易而制定的《減稅法》，使倫敦商人成為全英國茶葉的主要供給者，換言之，根據法律之規定，他們可以擁有獨占之權。

此外，倫敦商人、經紀人和城內其他大商人互相密切連繫，能更有效地控制茶市場。他們販賣茶給零售商或家庭，刊登廣告或直接派遣代理人到國內各地去宣傳，或組織交易連鎖網，因此倫敦茶商的事業因商業網絡的擴大而更形發展。另一方面，地方商人卻彼此互相競爭以致於有所興衰，他們在廣告中宣稱直接購自公司（而非經倫敦商人的中間剝削），故茶價比經由倫敦商人批發的便宜。

此時蘇格蘭商人也由於走私貿易被禁止而只得直接自公司採購，但因為倫敦商人的優越地位，所以地方交易主要仍為倫敦商人所掌握。並且，由於東印度公司獨占茶葉貿易，使英國國內的茶價仍比他國為高，違背了當初制定《減稅法》的用意。

總之，在英國市場上，東印度公司並非直接控制，而是由經紀人和少數茶商來決定其質與量，有影響力的商人多在倫敦，他們或直接銷售，或派遣代理商，或在地方的主要中心點建立相關商店，以這些方式來擴展其行銷網。

雖然由於地方交易的不斷增加，地方商人可以直接自東印度公司購買，但因為數量極少，他們仍無法脫離倫敦商人的控制，倫敦商人依然是唯一的茶供給者。所以蘇格蘭商人和其他地方的商人都知道，唯有廢止公司的壟斷和堅持自由貿易，他們才能與倫敦商人在競爭上居於公平的位置。

因此，由於《減稅法》建立了東印度公司的專利地位，而使倫敦商人得以壟斷貿易，增加了茶之合法輸入量，但它也使得港腳商人逐漸因擴大地方交易，而欲與倫敦商人相競爭，並且由於下文所述之對外貿易的因素，導致1834年東印度公司壟斷特權被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