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別在還沒開始前就過完一生:《現在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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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舉手】別在還沒開始前就過完一生:《現在就出發》

文/林詣翔

我們都以為人生,還能再等等。

等我考上大學、等我再存一點錢,結婚後,我再好好照顧家庭,退休後,我再到處旅行,然後一路上,都只忙著回應世界的期待,那些曾經想做的事,一個個被收進心裡的角落,但試問,時間可曾饒過誰呢?

隔壁桌的同事,堅守崗位三十餘載,存了大半子的退休金,結果醫生說,她的健康狀況已不容許她東奔西走;前幾天遇到鄰居,我問他「工作順利嗎?」,他說「那只是生活的一部分。」然後拉著行李箱,趁著連假飛去函館賞櫻。我無意要推崇,或是貶低任何生活方式,但把理想中的人生,賭在明天過後,不論怎麼看,都是幾近損益的賠本行為。

因為人生,早就開始了。

你的完美計劃,只是包裝過的恐懼。

恐懼什麼?

恐懼這一步踏出去,旅程沒有你想像中的順遂,恐懼回程之後,兒童相見不相識,於是你不斷進修、加班,想著再多準備一下,就會更有把握、更無後顧之憂;年輕時想著薪水不夠開銷,老去時擔憂身體不堪負荷,結果讓自己始終停在海邊,對著大洋發出興嘆。

其實真正的問題,都要在行動之後,才會顯得具體。當你夜晚開始斜槓,才能體會到接案的辛酸,當你送出留學申請,才會發現獨自升級的焦慮,可是,你會愛上這些感覺,甚至對遭逢困境,樂此不彼,因為你終於對生活,有了「真實」的感受。

你不再只是想像人生,而是親身參與其中。你會發現,重要的,不是這條路是否平坦筆直,而是你能感受到鋪在地上,扎腳的碎石;真正的漁夫,不會只站在岸邊評論天氣,他們會出海、下水,承受浪潮,感受吹進嘴裡的鹽味,學會與每一次的波濤洶湧共存,雖然到最後,你可能沒有滿載而歸,成為那個想像中的自己,但你依舊,會對選擇出發的自己,無比心安。

行動不是結果,而是改變的起點。

「開始」之所以困難,是因為它讓人失去掌控感。小至出國,大到裸辭,你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也無法預測結果,景點會不會突然關閉?第二職業能不能適應?但只要還停在原地,這些都只是想像,況且大多數的問題,都不會是問題,你不也是一路這樣走來的嗎?

這間食堂還在整修,那我改去咖啡聽喝下午茶,這個預算客戶不接受,那我再提出新的備用方案;你會在過程中修正方向、重新定義目標,那些你以為,必須先做好的功課──計劃完善、風險可控、能力足夠,多半都是在「做」的過程中長出來的,不是嗎?

只是這幾年的順遂,讓我們活得太安逸、太習慣了。

開始把「不確定」當成風險,把「變動」視為錯誤,但人生本來,就不是一條被規劃好的路。玩遊戲時,最激動人心的不是結局,而是過關斬將的成就感,那些臨時的選擇、當下的判斷,甚至有點狼狽的應對,才是勇者能不斷前進的原因。所以問題不是「準備好了沒」,而是你願不願意重新相信,你依然有能力,過上真正想要的人生。

人生的重點,不只是做完待辦清單。

如果這本書,只停在鼓勵你行動,那頂多是一種溫柔的安慰;作者進一步追問,當你真正開始後,你究竟要追求什麼?有些人環遊世界,是把國家當成集章活動,有些人選擇自由接案,是看不慣職場的勾心鬥角,但不論你去過哪裡、達成什麼、累積多少經歷,其實,並不會留下太多「重量」,最終能塑造一個人的,終究還是自己。當沒了掌聲與證明,你還會繼續走下去嗎?當路邊景色越來越荒涼,你還能不能,相信自己的選擇呢?所謂自由,不是去過多少地方,而是不再背負他人的期待,所謂力量,不是無謀,而是看見有限後,仍然選擇前進;如何活得誠實、活得內外一致,這才是最核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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