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唯有這樣子，我們才能抱著希望繼續活下去：《當呼吸化為空氣》

文／Zona T.

作者保羅出生在一個醫師家庭，但起初他並不想成為醫師，而是成為作家，並且積極尋找生命的意義，後來發現人類的大腦是一切想法的起源，最終決定成為一位神經外科醫師。照理來說寫作對他來說並非難事，他卻不幸在三十幾歲的年紀就患了肺癌，由於病情日益加重，讓他連好好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卻在生命的最後留下了這本書。

這本書除了描寫從醫師到病人的心境轉變外，也描述了很多當醫師必須面臨的挑戰，以及一般人難以想像的壓力和高工時。在與病人溝通過程中，除了生與死外，還必須確認病人想要怎麼活。為了活下去，是否願意犧牲自己某個重要的能力？甚至是失去身為人的尊嚴？

除此之外，還要讓家屬接受，他們曾經的親人可能再也不能變回從前的樣子，這不僅考驗醫師的醫術，對表達能力和心理素質的要求也是極高的。

在某一次協助接生的過程中，他前一天在產房見習的一對雙胞胎嬰兒，因為早產隔幾天就離開人世了，這件事讓他明白「生與死密不可分」的道理，因此他可以直視死亡。保羅離開後，妻子露西在他的墓地發現上次帶來的花被一些昆蟲、動物吃掉了，也正呼應保羅堅守的這個信念。

在得知罹癌後，保羅也曾在內心拉扯過，想知道自己可以活多久，但他的主治醫生始終拒絕回答他，而是告訴他應該思考在剩餘的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什麼？這不只提醒了保羅，也提醒了讀者，因為若不是罹患重病，且知道自己壽命所剩不多，很少有人會思考自己最想做的事是什麼。因此在病情較穩定後，他還是選擇重新回到醫院，甚至恢復以前的工作強度，他的身體不但支撐下來，還成功完成了很多手術，也讓更多人有延續生命的機會。

身體無法負荷後，他放下手術刀，拿起筆，記錄這段心路歷程。雖然最後保羅並沒有完成這本書，但是他的理念已經傳遞給讀者。對我來說印象最深刻的部分是最後一個章節，由露西撰寫，從另一個角度敘述他所看到的保羅，是如何面對死亡這件事。另外明知保羅不久於人世，兩人還是決定要養育一個新生命，這令我感到有些驚訝，因為夫妻中若有一方無法照顧小孩，我想不少人會決定不要小孩。但他說：「唯有這樣子，我們才能抱著希望繼續活下去，而不會只是等待死亡。」我除了佩服露西的勇氣外，也相信孩子能在充滿愛的環境成長。

他離開人世時，女兒只有八個月大，身為一個父親，他留給女兒的話非常感動我：「在人生中，妳會有數不清的場合需要介紹自己，除了列舉妳擔任過的職位、做過的事以及對世界的價值，我衷心希望，妳能牢牢記住，妳曾使一個人在臨終前的日子，充滿著豐沛的喜悅⋯⋯。」

保羅離世後，露西另外發表了一篇文章〈我的婚姻並沒有因為我成為寡婦而結束〉，表示保羅死前要她好好保護這本書的書稿直到出版，這是讓保羅活出有限的生命的一種方式。在他心中，女兒是在他生命中最後一份珍貴禮物，同時露西也讓我明白愛不會消失，只是以另一種方式延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