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不是為了強大,而是不要變得脆弱:《反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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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舉手】不是為了強大,而是不要變得脆弱:《反脆弱》

文/馬力

思想家納西姆.尼可拉斯.塔雷伯(Nassim Nicholas Taleb)用了「反脆弱」一詞,提醒這個世界充滿變動與不可預測性,過度的干預只會造成脆弱崩毀的後果;然而他並非主張什麼事都不做,而是回顧萬物在自然法則的指引下,其實存有一條自古以來的生存之道,值得化繁為簡順應而為,並且避免變得過度依賴而導致脆弱。

塔雷伯圍繞著不確定性、機率和知識的問題中心,以這本書總結他所致力提倡的「反脆弱」人生觀,出發點令人會心一笑,他只是想在無法掌握的世界裡能夠「活得很愉快」。

他不是一個(他所嗤之以鼻的)學院派教授,而是一個從商場交易員的實務經驗,轉身投入學術研究的球員兼裁判,因此他深諳出一張嘴的不負責任,而不允許自己再漠視這一切。

不是天生的,反脆弱才是

整本書他分為七大冊的小書,每冊主題都是反脆弱的延伸應用,套用在政治、經濟、投資、醫療、健康、教育、教養、甚至人生觀,而最值得看的是他的個人隨筆,隨時在篇章中示範思想與自身經驗的合一,用機智幽默的口吻拉近思想與行動的關聯,甚至用像是打擊犯罪一般的力氣,用力批評造成社會脆弱的元兇,那些系統與制度下造就的銀行家、教授、科學家、總統:

「歷史上不曾見過那麼多不承受風險的人,卻能發揮那麼大的控制力量。你不應該犧牲別人的脆弱,而取得反脆弱性。」

「反脆弱」簡單一句話陳述,的確是尼采所說:「那些殺不死我的,使我更強大」,從傷害中受益,並正向成長,像是病癒後產生的抗體,像是勇於創新的實業家。但是要注意的是,反脆弱不是拿來害死別人的口號或手段,刻意將傷害風險成本通通轉嫁到他處,而自己毫髮無傷的,不是反脆弱,是無恥。

他特別提及過大的規模結構,如政治體系、金融體系、醫療體系、教育體系⋯⋯等,都是容易陷入錯誤風險認知的領域。天真的干預、過度樂觀的預測、或各種利益考量,都讓既有局勢付出更高的成本,但做決策的「他們」卻逃過任何傷害。為了防治黑天鵝(作者塔雷伯另一重要概念,指的是無法預測與不規則的重大事件)而做出不僅沒有承受風險,反而造成公民代償的種種事例,有時甚至比原先想預防的黑天鵝更嚴重。

他提到用以區分古希臘羅馬時期與現代化社會中,最值得反思的失落價值:英雄,指的是為了集體利益而勇於承擔,甚至為了捍衛價值而犧牲生命的人;而現代社會中,最推崇的中產階級價值觀,卻只有物質上的追求,不用承擔任何風險就能轉移風險的反英雄主義。他想說的是,如果風險成本都不在自己身上,自己能做出利於集體利益的決定嗎?如果怠忽職守沒有任何罰則,公務員真的能會公民福祉做出正確決策嗎?不會,還不用負擔任何責任。

個人可以如何打造反脆弱體質

除了痛罵現代化社會下形式主義的問題,我們一般讀者其實也能運用化繁為簡的道理,讓自己過得反脆弱,活得更愉快一些:

成為自學者、創業者、技術者、動手去做的人

他批評教育與大學文憑,強調技術養成對世界更有貢獻,認為知識應建立在實務上,而不是反過來教鳥怎麼飛。在一座圖書館漫遊,而非坐在指定教室上指定課程,更有益於身心發展。同樣的道理也放在勇於嘗試並且越挫越勇的創業者。

自然式運動取代健身房操練出來的肌肉

健身房造就的肌肉,打架不會贏,就像成績很好的資優生卻不知道學習目的為何,過度乾淨單一的學習環境,會在更廣闊更混亂的真實世界無法生存。(但我想會去健身房的人並不是想提高野外生存能力的)

猶豫是否該開刀的時候,相信並順從內心的猶豫拖延

他對醫療體系的批評在於過度干涉的必要性,身體修復能力需要時間,而拖延症其實是對身體的保護機制,而對於非必要醫療造成的風險,他寧願相信自然運作的邏輯。

只吃產地食材,只喝存在一千年以上的飲料,例如葡萄酒和咖啡

他所批評的是全球化與企業財團的行銷謊言,被品牌創造出來的垃圾飲料與食物與香菸一樣有害,卻受到政府保護;而手藝人會賣給你優良的自製乳酪和自釀葡萄酒,卻得不到更高的利益與保護。

非天然成分盡量不吃,就算標榜健康無糖低卡也是

同上理由,能夠購買手藝人生產的產品,就不要買低價卻傷害健康的商品,企業不會有道德感,個人自營者會;公司想著營收,手藝人想著榮譽。

比起均衡飲食,不如隨興大魚大肉再加一天齋戒或吃素

他想談的是機率偏誤造成的決策偏誤,不要相信平均值的黃金中段,有時在適當壓力因子下反而會表現更好,例如定期禁食對身體的好處。

相信心口合一的人

這種人是因為理念而行動,而不是出一張嘴拿美國綠卡謊報財產申報的政客,而是真的會因行動失敗而承擔後果的人,而且一直在用實務經驗證明的人。

為了在現代化社會裡過得愉快,他極力實踐老派生活風格,每天花很多時間走路與看書,用減法挑選生活所需:不抽菸、不吃糖、不上健身房、不依賴藥物、不開空調、不吃有的沒的、不騎腳踏車⋯⋯,而他過得更健康也更富有。關於富有,他是經驗豐富的交易員與風險學學者,他大可以寫投資理財。但是他沒有,他更想做的其實是不要淪為「脆弱」的幫兇:

「一個有勇氣的人,可以扳倒由軟臥無力的人所組成的群體。」

當我們實踐這些日常,回顧自然運作的法則,拖延與推遲不必要的決策、允許一些錯誤發生、不要依賴預測、隨時保有可選擇性,應該更可以理解造成國家社會「脆弱」的元兇,把所有看似深奧的政治戲碼拆解出簡單的道理:對誰有利,而受害者是誰,就能看清楚自己可以透過消費、選票等行為決定自己的反脆弱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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