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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離
書中沒有黃金屋,書中沒有顏如玉,書中只有一條幽徑,通向未知的、神祕的、趣味藏無盡的世界。我不知道是否開卷有益,只知道開卷有趣,十分有趣啊。

獨裁政權對付政治異議人士,要嘛司法迫害,關起來,封口;要不暗殺,滅口。兩招皆不用,只好趁對方出國後,禁止入境,像防毒軟體把病毒隔離,以策安全。台灣戒嚴時期,情治單位的「黑名單」,除了聲援台灣民主運動的外國人,也包括漂流異鄉的台灣異議分子。

2009年中國維權人士馮正虎,被迫滯留在日本東京成田機場92天,引起國際關注,便是中國政府的「黑名單」封殺策略,以及馮正虎的反制/反抗手段。

2009年2月12日,馮正虎離開上海,到北京幫上海市民打維權官司,3天後,竟遭上海公安綁架回鄉,拘押達41天之久。後來,公安人員勸他出國去日本,迴避六四事件20周年。

馮正虎持有三年的日本工作簽證,但前一年起他便被禁止出國,因此既然這回解禁了,便從善如流,出國去也。誰知中了計,待要回國,才發現回不來了,他被堵在機場,無法入境。6月7日起,前後八次,被擋在家門之外,其中四次已經抵達上海浦東機場,卻被強行遣返東京,另外四次,在日本的成田機場就被拒絕登機。

第八次,他已忍無可忍,這一天是11月4日,他的班機夜間降落浦東機場,30多名員警把他帶到一個房間,檢查他的行李,告訴他:「這次還是一樣,不能讓你入境,這是領導的指示。」他被安置在機場附近旅館裡,三、四名特警陪同,第二天把他直接送上日本的飛機。這次他強力反抗,不願意登機。特警聯合日航雇員把他抬上飛機,強壓在座位上。飛回日本成田機場之後,他拒絕入境,從此流落在成田機場,開始92天的長期抗戰。

馮正虎在機場滯留的狀況,透過網路傳播出去,許多中國人關切他,留意他,網站卻遭中共當局封鎖。這時朋友介紹他用twitter,一項突破封鎖,彷彿化外之地,不受獨裁政權控制的網路工具。馮正虎以手機把文章發送給朋友,朋友再拆解成一段一段短文,上傳到twitter,記錄這段維權史。2009年11月13日,馮正虎開始推特生涯,而這時,他還沒親眼看過twitter介面。

馮正虎的機場人球故事透過網路,流傳全世界。終於,當局態度軟化,2010年1月25日,中國大使館官員在成田機場和馮正虎接觸,月底馮正虎宣布結束抗議活動,機場露宿92天的馮正虎,2月12日從日本搭機回到離開8個月的上海。

回上海後,維權戰爭還沒結束,或者說,另一階段的維權活動才要開始,馮正虎繼續使用twitter發送消息,與理念相近的同志互通有無。最近他在台灣readmoo電子書店推出電子書《馮正虎的twitter》,這是中國第一本推文結集,4200則推文,41萬餘字,從2010年2月12日回中國第9天開始寫,寫到2013年7月。在書中我們看到,馮正虎回到上海與家人團聚,吃年夜飯,之後便繼續展開人權抗爭,向上海浦東法院狀告不許他入境的航警單位。同時他持續以推特為媒介,散布公民的自由與權利要靠自己爭取之理念,並且呈現司法政治的黑暗面。一樣,公安請他去「喝茶」,關切一下。後續的刁難、干擾、恐嚇等手段,不曾稍停。

這本書也記下特警人員一次又一次的粗暴行為。馮正虎多次被抄家(為了不讓上網,馮的通訊產品被沒收,包括電腦,至少超過十台);他曾遭警察開車撞傷;網路斷線維修,卻被暗中做手腳,阻止翻牆。

在書中同時看到一些有趣名詞,例如「被旅遊」──五名特警陪同馮四天三夜待在農莊,形同軟禁,以防他趴趴走。

面對諸多控制,馮正虎書中語多反諷,諸如:真好,警察免費請喝茶;又如,住宅被監視,免請警衛,居家安全多了……云云。

由於書中保留了twitter介面的原來形式,不用推的網友,看到RT或@,跟著英文名,恐怕眼花撩亂,不知從何看起。twitter在國外火紅,日本人熱愛程度甚至超過臉書,然而台灣和中國網友,用twitter者不多,台灣新公民運動靠的不是政黨動員,不是街頭發傳單,不是twitter,而是臉書,以分享、轉貼、按讚等功能傳遞訊息、散發理念。

中國更不用說。茉莉花革命在中東、北非地區,風起雲湧,突尼西亞、埃及政權因此倒台。這股反政府的示威浪潮,twitter扮演關鍵角色。但在中國無法複製。這,只能讚佩中國共產黨比較聰明,早就緊緊控制網路。什麼與全世界接軌?接個鬼啦!全球再瘋的網路工具,中國都有對應版本,全世界用臉書,中國不用,用「人人網」;全世界用twitter,中國封鎖,只有一堆微博讓你用,其中新浪微博為最大宗,管理者人多眼雜,隨時監控,隨時刪,全面配合政府,撲滅星星之火,不使燎原。連google在中國也吃憋,「百度」稱雄。

像twitter這種網路上的自由主義者,中國用戶雖然少,但影響力大。反觀,微博的用戶多,但不自由。兩者各有優劣。

要突破政府設置的言論防火牆不易,不可能寄望政府當局鬆綁,唯期望翻牆更容易,讓使用者增多。對此,馮正虎的觀察是:「新浪微博已漸入下行線,估計未來一年內就會加速跌落。分流出來的,是去微信、易信還是推特?如果能解決掉翻牆的技術問題,讓翻牆更簡易更方便,我看中文推特有機會重回2009年時候的輝煌時代。最難的,還是技術問題。」

是否如此?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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