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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口羊

Photo from Flickr CC by Brett JordanNomadic Lass

說到紅茶,大家可能會很自然的聯想到閒適優雅英倫風下午茶。加入鮮奶的英式紅茶、素雅的陶瓷茶具、鬆軟的糕點,英國簡直就是紅茶文化的領航者嘛!若要細究這個文化的源頭,很多人也都知道,英國人喝茶的文化是由中國傳去的,如今我們在茶館裡看到大吉嶺、阿薩姆、伯爵茶,都是英國茶文化的一部分。但為什麼中國人和英國人喝的茶完全不同,在英國茶中只看到紅茶(重發酵茶),卻沒有綠茶(輕發酵茶)的存在呢?原本在茶葉貿易和茶文化解釋權上具有絕對優勢的中國人,又是在什麼時候失去原有的影響力呢?

這背後有一段驚心動魄、根本是跨國商業機密竊盜案等級的故事可說。若同樣的事情發生在當今的可口可樂身上,那可是世人矚目、驚天動地的大案!

故事的開始,起源於有大英帝國撐腰、世界史上最早最大的跨國貿易公司─東印度公司的野心。

從17世紀開始,東印度公司壟斷了英國與東方國家的貿易,帶回茶葉、絲綢、瓷器、珍奇植物等來自東方的精美商品,賺進驚人的龐大利益。特別是茶葉,「當時英國政府每十英鎊的收入,有近一英鎊是來自茶的進口關稅與銷售稅。」而這個巨大的貿易逆差,英國人後來是靠著另一種植物的貿易─罌粟─也就是鴉片來彌補。然而,在鴉片戰爭(1840)之後,東印度公司得天獨厚的優勢開始改變了。一方面中國在戰後通商口岸增多,商機無限,越來越多聲音反對東印度公司獨佔貿易,原有的壟斷優勢不再。另一方面,擔心中國人若開始學會種植罌粟後,英國會失去鴉片商機,反在茶葉貿易上受中國人牽制,更讓東印度公司的高層覺得不安。

面臨眼前的商業危機,東印度公司決定在殖民地印度實驗製茶。但是,等等,要怎麼製茶呢?

與中國貿易往來多年,由於中國官方一直嚴格控管,中國人製茶的各個環節從種植到製作、保存等技術對西方國家來說始終是個謎。雖然之前東印度公司曾經在印度喜馬拉雅山上發現原生茶種,但卻無法複製中國茶特有的香氣與韻味。因此想要製茶,東印度公司「必須取得頂級茶樹的健康標本、數以千計的種子,及中國知名茶廠流傳數千年的知識」。這項任務得交給跨國間諜,一個熟悉相關知識的植物獵人。這時,我們的主角─福鈞(Robert Fortune),一位生活在19世紀的蘇格蘭植物學家就登場了。

由於英國與中國的貿易,是仰賴植物產品獲得大筆收益,加上英國貴族仕紳及新興中產階級對於外來的珍稀植物永遠都有濃厚的興趣,因此植物研究者、植物獵人是非常搶手的。他們經常被派到新大陸、遙遠的東方國度探險,負責尋找和研究從未見過的、美麗的、有經濟價值的植物,也大大改變了17世紀以後的英國庭園面貌,來自波斯的玫瑰、中國的山茶花、巴西的橡膠樹……而福鈞,正是曾經被派到中國去收羅奇珍異草的植物獵人,這項任務交給他,再適合不過了!

十九世紀的中國,正是隱含內憂外患、動盪不安的年代,福鈞雖然接下了這項危險任務,但嚴峻的考驗才正要開始。避開官方耳目偷偷潛入中國境內、逃離水路上的海盜威脅、深入不曾有外國人到訪的中國深山、語言的隔閡與環境的險惡,還要提防不懷好意的當地人和不值得信賴的旅伴扯他後腿。最重要的,是要成功偷出脆弱的植物樣本送到印度……

作者莎拉.羅斯依據福鈞遺留下的紀錄與東印度公司史料,寫成這本《植物獵人的茶盜之旅》,精彩的還原了竊盜行動的過程,緊湊刺激的程度,幾乎都可以拍成電影了!莎拉細膩的描述,更讓我們得以穿越時空輕易的想像19世紀時歐洲最新的科技、英國庭院的樣貌、武夷山的壯麗、19世紀中國城市的街景與市井小民的生活。

「一但某種植物移植到故鄉之外,世界就會是另一種樣貌。」

最後福鈞是否成功了?我想結果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樁史上最成功的竊案不僅成功將茶葉重鎮從中國轉向英國、改變當下世界強權的財富版圖,更改變了我們今日所看到的文化風景。

《植物獵人的茶盜之旅》是《2014經典開學書展》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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