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每個看武俠、不看武俠的人都知道的:最為人所熟知的武俠四大家金庸、古龍、黃易、溫瑞安,大多來自香港。然而這幾年來竄起的武俠小說新秀,如沈默、高普、施達樂等人,則多由台灣出身,並且在武俠小說的傳統印象殺出一條血路,以各種創新的形式重塑武俠小說。

由於深受武俠、網路與遊戲群眾熱愛的黃易大師,近期大動作與群傳媒合作,正式授權最經典的七套武俠小說電子書版權,既是宣告打擊盜版電子書的決心,也企圖提醒「疏於練武」的武俠讀者:雖然金庸封筆、古龍已是,溫瑞安已消失許久,但黃易大師至今仍創作不輟,隨時歡迎還有武俠夢的讀者,回到情義江湖。

這次,Readmoo也邀請了開創了武俠新視野的作家沈默,來和武俠迷們談談他心中的黃易,這場台灣武俠作家談香港武俠大師的講座,不僅跨地域,更是跨世代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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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座一開始,明日武俠電子報主編奇魯便與大家分享了他的武俠經驗:「我從小就看武俠小說,很快就把金庸系列看完,然而古龍不是每一套都好看,後來也看了溫瑞安。雖然會讓我想持續看,發現寫了20年還是一樣,所以我一直在尋找更好看的武俠⋯⋯」

奇魯進一步表示,他認為黃易給予「俠」不一樣的定義,他是個解放者,在他的書中,角色的體能到精神層次,是能一直提升的。他和金庸、古龍、溫瑞安的不同,在於讓俠義更具有人性道德感。

接下來的主講人沈默也同意黃易確實在這些武俠大家中,擁有一種特殊的定位。黃易奠定了玄幻小說具體的基本要件:穿越。他的魅力,是一種自由連結,與自由想像。「而且黃易交稿非常準時,一個月交一本,所以可以把讀者的心,緊緊抓住!」不拖稿的好習慣,讓在場文化工作者都忍不住會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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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常常是需要斷絕情感的,需要六親不認。但在黃易筆下,武功反而常常要在強烈情感下才能使出最高境界,所以他經常寫愛情,而愛情與色情,對他而言是一體的,所以經常會有情欲的描寫。關於武俠小說中的情慾,沈默也毫不保留地笑言:黃易武俠作品中寫女性的方式,實在是誠實過了頭,讓年少時期的自己,或任何過去的青少年,在閱讀過程感到非常愉快,加上穿越的特色,讓黃易的武俠小說有一種「超越性的力量」。

說到男女交歡的情慾描寫,沈默也認為,《覆雨翻雲》裡的龐斑和邪靈厲若海,頗有在惺惺相惜以外的曖昧情愫,連都要死了還惦記對方記不記得自己。讓人根本覺得,這個是在預告多年後BL小說的風行。此言一出,台下的讀者們忍不住都笑了起來,不得不同意,除了《覆雨翻雲》的龐斑和浪翻雲,黃易的小說裡還有許多可供腐女幻想的BL配對,《大唐雙龍傳》裡總是並肩作戰、性格相異卻互補的寇仲與徐子陵,活脫脫便是一個大好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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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讀黃易小說的沈默,認為黃易的武俠不僅是武俠。例如《封神記》的候鳥神,心情可以跨過幾光年的宇宙,這是一種心靈的能量,像賽亞人那樣,這是玄學與神秘學、心靈科學等的綜合想像。黃易說過,巫術不是迷信,而是人變為神的試探。玄幻的部份,突破了倪匡;異俠,突破了金庸、古龍的武俠。

而《破碎虛空》更達到一種詩意的境界。「破碎虛空」這幾個字,以及詩意的特色,甚至變成黃易的一種標誌,在他本人的其他作品中,變成他書寫武俠小說的概念。而以一種極為異性戀男性的角度老實書寫女性、甚至情慾的部份,也是特色之一。
很多女生都很喜歡《覆雨翻雲》中的浪翻雲,雖然書中關於他的描寫並不帥氣,反而接近醜陋。但是,大概在小說裡,內在總可以超越外表吧。黃易用他的劍學和氣度,讓浪翻雲的醜陋不再是重點。就像是Marvel中的金剛狼,雖然親手殺死了琴,但重要的卻是他如何度過這之後的痛苦悲傷。

沈默的作品《傳奇天下與無神年代》,曾在序中表示是透過村上春樹演化而來,也多少受到黃易影響。他認為村上在寫情慾是比較純愛、直白的說明;而黃易,則是很用力、很情色、很男性觀點的描寫情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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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了那麼多武俠作品,沈默坦言《覆雨翻雲》是他心中武俠小說第二名,第一名則是張大春的《城邦暴力團》。他認為《覆雨翻雲》的重要性甚至在金庸的《笑傲江湖》之上。
沈默相信,就刺激度而言,武俠可能沒有辦法達到變形金剛、綠巨人浩克的等級。只是現在人的節奏都太快,屬於自我的時間不斷被壓榨,越來越沒有資源,如果連想像武俠的空間都要被影音作品徹底剝奪,那實在太可惜,如果能把時間用在更能經營深度想像與情感的武俠小說上,同時也享受了刀光劍影的刺激感,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就武俠來說,已經太多人被寫完了。沈默說:「現在的人可能早已經不是以前的史觀,像我也沒有大中國意識,要怎麼寫武俠?我不是大中國也不是大台灣,就會出現台客武俠。」他甚至認為武俠是文學中最詩意的,甚至要比現代詩更為詩意,黃易的《覆雨翻雲》便將這詩意融入作品之中,而後來那些作品雖然不那麼詩意,但寫得更通俗更娛樂。《大唐雙龍傳》是對現實的搏鬥與低頭,讓人很容易能理解與代入角色,所以很多人崇拜寇仲和徐子陵,而《大唐》也恰好是沈默推薦給閲讀黃易的入門書,他認為書中兩個主角寇仲、徐子陵的成長很明顯,非常適合一般大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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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想選擇較短篇幅的黃易小說入門,資深出版人陳蕙慧推薦《雲夢城之謎》。黃易本人則推薦最為人所熟知的尋秦記,因為當初《尋秦記》改編電視劇,男主角古天樂,演活了項少龍,也表示想再繼續扮演黃易作品中的人物,作者本人表示「不在意別人挑哪部改編、如何改編」,他認為寫好自己的作品並持續寫下去,比那些事情更重要。
談到改編戲劇,沈默覺得《尋秦記》、《大唐雙龍傳》比較好改編。而《覆雨翻雲》比較難,書中描寫的道心種魔,屬於難以表達的情色境界,適合發揮想像力,而《大唐》的色情是點到為止,較容易轉換為畫面。

關於黃易首次授權電子書,沈默直言,依黃易的武俠地位,大家都該支持正版電子書。「黃易開啟了很多潮流,他有很多勞苦功高的地方,也是次類型的預言者,站在類型小說潮流的面前,告訴大家潮流來了!其實電子書也是在扮演這樣的角色,他在大家還沒有習慣電子書之前,就先用授權正版電子書的嘗試來告訴各位讀者:『不要再看盜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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