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什麼我們順著前人腳步,卻無法得到同等回報?解開職涯停擺的結構性問題
難道是上一代比較願意冒險犯難,而我們這一代都是膽子小的爛草莓嗎?當然不是,主要差異在於年輕世代擁有的選擇比以前人要多。我們這一代就像是加州淘金熱的後繼者,眼前已經蓋了旅館、鋪了鐵路,我們又何必騎馬住帳篷呢?於是大家便很自然地踏上一條低風險的路,讀書、考試、留學、工作一路順著前人的腳印走,只不過到達目的地後,我們才驚覺寶藏早就被搬光,這時就算再辛勤的工作,回報也不成比例!風險與報酬永遠成正比,又再一次被驗證了!
工業革命主導了今日的世界
既然困境擺在眼前,又該如何尋找對策呢?這正是本書想要探討的。不過在談對策之前,絕對有必要先了解一下,以往公認最佳的生涯發展,也就是:「努力讀書→上好學校→進大公司→往上晉升→風光退休」這條一直線的路徑到底是怎麼來的?又為何現在行不通了?
加州大學經濟學教授克拉克(Gregory Clark)曾說過:若以「人均 GDP」(平均每位國民所創造的國內生產毛額)當作指標來檢視人類千年來的歷史,其實只有一個事件是真正有意義的,那就是十八世紀末啟動的工業革命。從瓦特發明蒸汽機開始,一連串的科技革新影響了人類生產貨物的方式,連帶造成經濟、生活、甚至文化的改變。
這改變到底有多巨大,現在的我們或許很難想像,不妨來聽聽亞當.史斯密(Adam Smith)這位知名經濟學家當年在《國富論》書中的一段記載。
亞當斯密曾經參觀一個具備機械化生產線的大頭針工廠。先交代一下背景資料,當時的大頭針都是在家庭式的手工作坊製造出來的,每位工匠要包辦整個製作工藝,包括將鐵線整直、裁切、磨尖、裝釘頭、包裝等一系列的流程,平均一天可生產二十至三十根大頭針。但大型工廠出現後,在機械化生產線的協助下有著截然不同的運作方式,工廠工人不需要像工匠一樣從頭到尾包辦,每人只須負責一項工作,並且不斷重複即可,裁切員專門裁切,磨尖工專門磨尖,這樣一天下來,每人平均竟能產出四千八百根大頭針,相較於手工作坊可不是五倍、十倍的差距,而是二百倍的爆炸式革新!
不難想像,在極短的時間內,生產線的概念快速席捲了全世界,包括農牧業也一併受到影響(例如英國的圈地運動)。人類社會延續千年的耕作方式以及以師徒制手工幾乎被新型工廠給秒殺,傳統農牧業以及家庭作坊釋出了大量的失業勞工,這些勞工就被工廠吸納成為生產線的一員。
當代的教育體系是為生產線服務的
對於生產線來說,為了有效提高產量,勞工的熟練度變得非常重要,因此「每人只學習少樣技能,但必須非常熟練」成為人員培訓的目標,這也就是「專業分工」的濫傷。至於「什麼都得學,學成要數十年」的傳統師徒制相對很沒有效率。在工廠老闆的眼中,勞工只是整個生產線的一個「零件」,每個人專精一件事情是最有效率的:工廠裡機械需要維修,就僱用專精機械的工程師;需要記賬,就僱用熟稔會計的記帳員,以此類推。最好學校就能為我們培養這些特定專才,畢業後立刻投入生產。
於是在產業界豐沛的金援下,原本有著「培養健全人格與獨立思考」崇高宗旨的大學,逐漸轉變成替生產線服務的「職業培訓所」,工廠需要機械專才,學校就成立機械系;工廠需要會計,學校就成立會計系。您現在應該知道,為什麼大學裡的科系劃分,會剛好和大企業的部門劃分(如工程部、會計部)這麼接近了吧!
英國教育學家羅賓森(Ken Robinson)曾一針見血地指出,現代的教育體系中各種「科目」其實是不平等的,有些科目就是比其他科目「更高級」一些。例如數理總是高於文史,而文史又高於藝術體育,在台灣受教育的我們更不會陌生:體育、音樂課常被「借來」上數理,但卻從沒聽過數理課被借來上音樂的。背後的原因很簡單:生產線並不需要音樂家,但需要很多工程師!
生產線思維決定了人的價值
為了大量生產商品,工廠老闆還剩下一個問題要解決:每年有那麼多畢業生投入職場,該如何快速篩出我們要的人才呢?最簡單的方式就是用分數當作篩選條件,就像雞農以尺寸來分級雞蛋一樣。
那麼沒有大學文憑的人怎麼辦?簡單,就直接分配到勞力為主的藍領工作。我們發現,線性的「生產線思維」不僅僅存在於工廠,更是無遠弗屆地影響了學校教育,甚至整個社會的價值觀。在這樣的價值觀之下,年輕人的價值,取決于他在學校裡的成績與就讀的科系。「不好好讀書,將來長大就去做苦工!」這類給孩子們的告誡,你是否仍猶言在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