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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from Flickr by Rachel Sarai

文/郝譽翔

一眨眼,我與悅閱竟也相識十多年了。

十多年間能夠經歷多少情事?所以每回見到悅閱,不免要感到時光從身邊滔滔流過,而興起了一股她在這本書中所謂的,小小的惆悵,然而在同時卻也總要暗暗地詫異著,歲月居然不曾在悅閱的身上留下半點痕跡似的,她還是一貫的那麼美麗、優雅,光潔的皮膚,閃亮的大眼,剪裁得宜的衣裝,而即使有了孩子之後,她也沒有沾染一絲一毫的柴米油鹽氣味,彷彿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那些塵世的蛛網砂礫吹得一乾二淨似的。每回見了她,就是太平盛世,青春永遠,歲月靜好。

而這就是悅閱,也是這本《小惆悵》──這大約是最貼近她自身的一本書了。文章如同她的人,不張揚,不造作,安靜有序,但卻絕不平淡,就像置身在人群之中,她黑衣黑裙一聲不吭,卻又總掩不住身上流露出熠熠的光,教人一眼就要看見她。

看《小惆悵》,更會驚訝於這個安靜柔弱的小女子,居然見識如此之廣,從她的出生地中國大陸,到成長地美國,到歐洲之旅,到近年來定居的香港,乃至於她頻頻造訪,創作與出版淵源皆頗深的台灣,而她所觀察或是互動之人,又非僅限於文藝圈而已,而是金融、時尚乃至於都市精英,正因為悅閱個人電機工程學士,金融碩士,甚至曾在華爾街工作的背景,而有了不同於一般文藝青年的視野與觀照。

我以為悅閱在這裡所展現的,正是全球化年代下的一種新世代面貌,國與國之間的藩籬撤除了,而人優雅地遊走其中,不知不覺間就跨越了各式語言和文化的障礙,而在圍牆坍塌的年代中,再也沒有什麼可以阻擋在前方。

所以讀《小惆悵》是愉快的,享受的,適合在安靜的下午獨自倚窗而坐,抿一口上等的曼特寧咖啡,微酸,再配上香醇恰到好處的起司蛋糕,讓甜味中和了咖啡的微苦。悅閱的散文豈不也正是如此嗎?在甜美生活之中,因為一切都是如此自然不過了,到頭來,竟又不免興起了淡淡的,「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二十餘年如一夢,此身雖在堪驚」的感慨。

然而這樣的惆悵也是適可而止的,微小的,是為人生這一幅長卷絹帛打了淡淡的底色,而畫面上依舊是春日美好。

※ 本文摘錄自《小惆悵》〈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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