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漫遊者編輯室

巴黎的拉謝茲神父公墓裡,許多舉世聞名的文學家、音樂家、哲學家長眠於此,走到深處會見到一座飛翔的亞述天使雕塑,渾身布滿唇印,那正是異鄉人王爾德長眠之處。這位才華橫溢的作家即使在百年之後,仍然吸引了無數愛慕者到他墳前祭奠。

一八五四年,奧斯卡‧王爾德(Oscar Fingal O’Flahertie Wills Wilde)誕生於愛爾蘭都柏林。父親身為耳鼻外科醫生,母親則是詩人兼作家,家境小康加上從小就受到文學薰陶,在進入都柏林聖三一學院後,王爾德很快就嶄露頭角。這個時期,他得到馬哈菲(John Pentland Mahaffy)教授的引導,也培養出對希臘文學的深厚興趣。此外,他也參加了每周討論知性與藝術主題如羅塞蒂(Dante Rossetti)的社團,甚至提出自己對美學的看法。十九歲進入牛津大學就讀。

十九世紀後半的英國正是名符其實的「日不落國」,剛經歷了十八世紀的工業革命,經濟、技術大幅成長,國力日漸強盛,四處擴張殖民地,中產階級勢力興起。進入維多利亞時期的文學家也把目光下放,關注起各階層發生的社會問題,像是狄更斯所描繪的倫敦日常,關於中下階層的勞苦與掙扎;或是薩克萊筆下的《浮華世界》,小人物為能擠身上流社會,情愛肉體全都當作交易的籌碼。

在這種背景下成長的王爾德,並沒有走進「將文學作為映照現實的鏡子」這個隊伍,他也不打算把文字當作任何一種道德勸說的工具,他的書寫必須作為一種超越生活的存在,一種在現實之上的美。這也正是唯美主義者的中心思想,「為了藝術而藝術」(L’art pour l’art),王爾德在牛津的時候認識了文學家佩特(Walter Pater),佩特身為唯美主義者的中堅分子,其理論對王爾德影響深遠。

在王爾德短暫四十六年的人生裡,他的創作相當廣泛,包括小說、戲劇、童話、詩作、散文等各種面向,卻樣樣皆取得非凡的成就。他所追求的美,某種程度體現在他看似信手捻來便能打動人心的辭句上,譬如在〈夜鶯與玫瑰〉裡,夜鶯曾說道:

生命對每個人都很寶貴。坐在翠綠的樹上,看著太陽駕著金色馬車升起,月亮駕著珍珠馬車升起,是多麼愉悅的事。山楂的香氣如此芬芳,隱居於山谷中的藍風鈴草,與盛開在山坡上的石楠花也一樣芬芳。然而愛情勝過生命,一隻鳥兒的心又如何比得上人類的心呢?

但不僅止於此,王爾德的美學並非只有形象的美、歡愉的美、良善的美。在《不可兒戲》、《理想的丈夫》、《溫夫人的扇子》等大受歡迎的劇作中,聰慧機敏的台詞層出不窮,彷彿他譏諷嘲弄、睥睨眾生,結尾卻又好似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在小說《道林.格雷的畫像》中,那些個骯髒罪惡的場景、畫布上隨著年月逐漸變得邪惡墮落的肖像,他並非轉了性子以醜為美,這些不過是一種探究的方式,透過虛偽、死亡、醜陋、罪惡來思索所謂的藝術與本質。

然而,就在他以戲劇征服整個倫敦之際,他與情人艾爾佛瑞‧道格拉斯(Alfred Douglas,暱稱波西)的關係浮上檯面。波西的父親昆斯伯理侯爵用一張紙條羞辱王爾德,讓他憤而狀告昆斯伯理侯爵誹謗,卻不想因為這樁官司導致他與波西不見容於維多莉亞時代保守風氣的同性戀情曝光,最終被捕下獄長達兩年。一夕之間,王爾德失去了家人、事業、朋友,甚至情人。出獄後,他離開英國來到歐洲大陸,輾轉遊走最後到了巴黎。三年後在巴黎一間小旅館裡鬱鬱而終。

王爾德的一生短暫卻如花火般璀璨,或許正如快樂王子一般,將他金閃閃的才華一篇篇剝下,留在每個人的心裡。

2011 年後,因唇印過多會導致雕塑損傷,已在雕塑周圍立起玻璃帷幕,隔絕遊客不當舉動。

延伸閱讀:
1.王爾德《獄中記》:耶和華啊,我從深淵向你求告
2.【經典也青春第十三講】悲傷背後總有靈魂──瞿欣怡讀王爾德《獄中記》

※ 本文摘錄自《快樂王子及其他故事集》

  • 用Line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