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健宇

曾有一位年約四十的女病患跑來找我,是第一次看診。她一坐下就告訴我,她的血液裡有細菌,要求驗血。她雖然有在別的醫院長期看身心科,但是「血液裡有細菌」這件事,為何不在身心科處理?

「身心科醫師不是這方面專科啊。」她腦袋很清楚,知道這得找別的醫師處理。在她要求下,我還是幫她做了基本驗血,她要求更多進一步的檢查,我說那些得自費。「我有健保,為何要自費?」她不以為然回答我。

你不一定有病你只是焦慮

這個病人其實就是恐慌,有嚴重的慮病症。即使我試圖與她說理,她還是有辦法用清楚的邏輯跟我論辯。門診常常會遇到這樣的的病人,也讓我對於現代人生活的壓力特別有感慨。

現代人的壓力來自個人健康、家庭生活、工作職場與人際關係,但是如果你不自覺、無法紓解、壓力依舊排山倒海而來時,你會因為無法承受而轉變成自律神經失調或是精神官能症,這兩種症狀和代謝症候群、亞健康屬同一類,是處在健康與生病之間的區塊。

當你處於這樣的情況下,你需要求助。我在門診常常會看到病患因為胸悶、喘不過氣、睡不著來找我,病人擔心自己健康有問題,但醫師經過一一排除後,很多都會歸因到心理。若有焦慮,首要現象是睡不好,很多人都有失眠問題,失眠原因之一來自壓力,其二是生活作息不規律。現在因為 3C 產品充斥四周,有一部分的人總無時無刻在滑手機,確認臉書、Line 等訊息,希望跟人在一起,加上網路無國界,兩、三點不睡,還是可以找到地球某個角落的人陪你聊天。久而久之,這樣作息當然會混亂,進而影響睡眠品質,一段時間後,你的身體就無法調整回來,再加上平常生活的壓力,就會導致失眠。

失眠一般分為兩大類:入睡困難與早醒。此外,還有人是睡眠品質不好,淺眠易醒。醫師能夠做的是,告訴病人應該怎麼做才能睡得好,不然就要靠藥物,病人自己除了求醫,其他生活上就是要懂得舒壓、減壓、抗壓。

要吃安眠藥?當然要吃,但要跟醫師討論劑量,從輕的藥開始,病人自也要調整生活作息,才能讓藥的角色調到最低,而不是把藥量一直加重提升。醫師能從專業立場協助病人,但你有沒有意願接受幫助?你該做的做了沒?有沒有做適當休閒、適當活動、適當運動?有沒有試著找出自己的生活樂趣?

前陣子因為駭人聽聞的殺警事件,大家熱烈討論夜店文化,有人說夜店文化沒什麼錯,但我好奇的是,一定要去夜店紓解壓力嗎?那地方不是壞事,也不是牛鬼蛇神,但沒有更好的休閒層次嗎?去那邊 high 一晚之後,會更放鬆還是更疲倦?況且夜店是屬於特殊場所,實在不建議把它提升到宣稱一般人都可以去那逛逛放鬆。有人以年輕人應該要去那見識當理由,一次消費五百、七百,強調這樣的產業對社會有整體利益,但話說回來,有什麼產業對社會沒有利益?

別怕求助,找醫生宣洩

憂鬱傾向還不是憂鬱症,包括前面提到的恐慌或者慮病症,都是心理上的疾病,都是對於自己所處的位置無法平衡與舒解壓力,一旦產生身心與外在衝突,很多問題便會接二連三地出現。

有憂鬱傾向的人,生命力與活力都耗在不舒服的表徵上,一直以為自己不健康,連周遭的人會感染到不健康的灰色氣息,這些人在臨床的個案上屢見不鮮,我們一直想救他,但重點是他自己有沒有意願?曬曬太陽、走走路、流流汗、運動,如果真的睡不著、情緒低落,就找醫師聊天抒壓,不然病人會在診間逃竄,造成家裡負擔,我看到不少多家庭都因為病人而籠罩在黑灰色的氣息中。

那麼,怎樣發現自己有憂鬱傾向?幾個狀況可供參考。

  1. 當你一直覺得自己有病,開始擔心害怕健康問題。
  2. 自己個性跟以前不同,變得不開朗、不活潑,負面思考變多。
  3. 當你把一個病徵解決完,又跑出另一種病徵,又去找醫師,驗完肝功能又擔心血糖,腳痛就擔心痛風,你開始落入不斷懷疑自己生病的過程中,這是對自己健康落入負面思維的漩渦中,那如何把自己脫離出來,便是心理層面的問題了。

如果有這種憂鬱狀況出現時,請跟你熟悉的家庭醫師、內科醫師討論,再看看下一步應該怎做?有些人不找醫師拿藥,反而是找姊妹淘拿藥服用,這對你的身心狀況不是好事。當我遇到初診失眠的女生說要拿藥,我都會問她們家裡發生什麼事?其實眼神一看就會大概知道不太妙,五個女性會有兩個崩潰,三個哭,我得做好心理準備,因為病患這一講至少二十分鐘,她必須宣洩。

但至少她知道要向醫師求助,我也願意多花點時間聆聽,最怕的就是對自己的情緒低落或者憂鬱傾向視而不見,這樣問題會更大。

記得,求助不是壞事;任憑憂鬱疾病擴大,才會變成黑洞,把自己和周圍的人吞噬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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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from Flickr CC by Guilherme Yag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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