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宛芳

「現在有太多讓思想發胖的書,」作家李煒如此感嘆。這些書用簡單的文字包裝簡單的人生道理,讀完之後讓人自我感覺良好,忘了本身應該有的努力,就像容易帶來快樂與滿足感的快餐與甜食一樣,不但沒有營養,還會讓人發胖。

李煒直言自己不喜歡上社群網站,也不太愛留言、分享,原因無他,就是覺得社群互動的言論,很多都是「單憑直覺的分享……,或是很膚淺地說好或不好,幾乎都沒有經過深入的研究,」然而,與其對立地批評這樣的社會現象,李煒反而將此當成寫作與持續閱讀的動力。

「這也是我會繼續寫作的原因,即使這個時間點上,閱讀已經不再重要,也不再是消遣之一……但我希望可以藉由我的寫作,(讀者)可以進一步瞭解,或有一些基礎,雖然聽起來有點自大,但寫作的確是少數我能做到的,」他說。

延續上一部作品《反調》的題材,曾於 2011 年獲得台北國際書展大獎的李煒,其新作《嫉俗》仍然維持了西方文化的「聊齋誌異」風格,挖掘了不少東方讀者較難以接觸到的藝術、哲學、音樂與人物。

有趣的是,即使這些人幾乎都是陌生的臉孔、不熟悉的生平,但讀來卻一點都不覺得有距離,甚至還有窺視名人私密的快感。這也讓人好奇,究竟是怎麼樣的閱讀底蘊,才能累積成這些彷彿滴雞精般的精華故事。

喜愛語言、愛思考,更愛學習

已習慣以英文閱讀、創作的李煒,是個 15 歲就離開臺灣的小留學生。然而,回想當年,其實英文也曾經讓他受挫:「一開始去(美國)的時候,英文是不好的,與英文相關的學科也不好,只能靠理科拿分,」大學時他還因此曾經進過數學系,直到發現自己對數學的興趣實在不高,才轉回文學的路上。

但這樣的轉折,仍是有跡可尋,因為李煒對於語言,有著一般人難以想像的執著。

從一開始的中文、英文,到中學時期加修的法文,及後續延伸出來的拉丁文、希臘文、德文、義大利文俄文,外人聽來困難,但李煒卻視為理所當然,原因也是令人想不到的單純。

「任何思想,都是以語言為基礎……,甚至是記憶,也是由語言累積而來,」因此,要理解一個地方的文化與思考邏輯,也必定要從語言下手,從語言的文法及字詞結構,也可以看出一個文化特殊性。

舉例來說,相較其他語言,法語就特別靈活,李煒認為,這也可以對應到法國人思想的自由度,也不難想像為何許多新思潮的起點,都來自法國。

貪心還是花心? 就是醉心文化吧

對於文化的渴求,也延伸到李煒的日常閱讀。「讀了很多,還想更多」大概就是最為直接的描述了。

李煒的閱讀速度不算慢,不寫作、單純讀書的時候,200 到 300 頁的書,一天也可掃完二到三本,但是這樣的速度還是追不上他想讀的慾望:「每次想到都好失望喔,怎麼(讀)這麼少,每次想到都覺得好可惜!」

搬回珠海前,李煒紐約的房子包括客廳、臥室、餐廳全都被一落落的藏書佔據。為了不想陽光照到書讓書封褪色,他還把客廳的窗戶封死。然而這還不是他全部的藏書,拍攝照片時,他已經送掉了四分之一給朋友。(照片提供/李煒)

搬回珠海前,李煒紐約的房子包括客廳、臥室、餐廳全都被一落落的藏書佔據。為了不想陽光照到書讓書封褪色,他還把客廳的窗戶封死。然而這還不是全部的藏書,拍攝照片時,他已經送掉了四分之一給朋友。(照片提供/李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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