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欽的設計嘴,泡】他注視著邊緣,因為故事就在那裡──與攝影師何經泰對談(一)

以黑布作為壓迫的語言,為白色恐怖受害者翻案

來談談「白色檔案」。當初怎麼會想到碰觸白色恐怖,那個年代,這樣的題材應該還滿敏感的吧?

當時應該剛好是解嚴前後,因為在媒體工作的緣故,常常跑街頭與抗議現場,後來也常去「攤」喝酒,在那裡認識一票藝文圈的人。鍾喬看過我拍的「都市底層」之後,整合了陳界仁、王墨林、藍博洲和我,想要為白色恐怖這些人做一個大型的翻案。攝影找我、劇場就找王墨林,藍博洲負責撰寫文字,陳界仁繪畫,我們一起開會、上課,還找勞動黨的人來給我們演講。他們那些人不是二二八受害的,而是偏左派的、被關的,所以才叫白色恐怖。

那時候就用「白色恐怖」這個詞了嗎?

對,那時就那麼用了。為什麼叫白色恐怖呢?因為當時美國的麥卡錫主義打壓左派,白色是資本主義的顏色,而共產黨的代表顏色是紅色,所以白色恐怖就是資本主義對左派的打壓。那時候我們組織了讀書會,決定一起做這個東西。你也知道,展場向來是得提早預定檔期,甚至要一年前就先預約,在我預約檔期後,時間到了,全部人只有我完成,只好我先發表。那時才剛解嚴(註:1987 年解嚴, 1991 年何經泰發表「白色檔案」),所以還是有兩個人不願意露面,也就是第一張跟最後一張。

「白色檔案」困難在於,「都市底層」的人物,你一眼就能夠感受到他們的氛圍;可是「白色檔案」拍得是政治犯,他們與一般人相同,並且因為環境的關係很低調,與路上遇到的阿伯沒有兩樣,沒辦法想到他是政治犯。很難透過肖像來傳達他的能量。所以我很大膽的使用黑布去拍,黑布是抽象語言,代表了壓力、壓迫。並以黑布作為主要元素來貫穿。

何經泰作品:白色檔案

比如這張照片的背後是房子,雖然我用很大的黑布,但還是無法將房子完全罩住;那時希望國外一樣,能夠將整個老房子用布包起來。不過光有想法不行,尤其我是自己一個人進行的,人力與經費上都不夠,無法執行。

與現代產生微妙連結

何經泰提到「白色檔案」的政治犯與路邊的阿伯沒有兩樣時,我想起了「政治素人」(如柯文哲),這類型的出現,顛覆了台灣以往的政治人物形象,也宛如當初的受害者已經翻轉。而「白色檔案」中黑布背景的使用(有些還故意穿幫),讓我聯想到洪仲丘的國防布,黑布遮蔽壓迫許多事物,卻無法徹底掩蓋真相從黑布外顯現。

➨➨次回預告:拍下傷疤的同時,他想著人生的變化──與攝影師何經泰對談(二)

關於對談人:何經泰

黃子欽的設計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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