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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貓
出版還有很多東西需要解謎,還有很多事情要探索,所以我們有了出版偵查課。

在數位出版的時代,出版社將會發現自己在產業鏈上扮演的角色岌岌可危。過去五百年,圖書這一行的產業主導權,從印刷商慢慢轉移到賣書商,最後終於穩定在出版社的位置上。

印刷商變成行業的加工製造商,他們不再承擔出書風險,改成只賺取穩定的生產毛利。圖書業大部分因暢銷而產生的高毛利,都由出版社獲取,但滯銷的風險也全落在出版社肩上。

賣書商(也就是通路、書店)一直都能跟出版社平起平坐,甚至在採購上姿態還可以擺得更高,但出什麼書、做成什麼樣子、賣多少錢,畢竟都是出版社決定的,因此「通路為王」雖然是行業的現實,但說起產業的主導權,最名正言順的還屬出版社。

但這一切在數位時代都動搖了,大型通路開始扮演出版的功能(典型的例子就是美國亞馬遜),但這還算小事,最大的麻煩是新興的自助出版平台直接取消了出版社這 個環節。出版產業鏈只剩下三種參與者:作者、平台、讀者。在這種最短的鏈節裡,所有過去曾經在出版史上具有重大意義的行業要角, 全部都不再需要了。

很多人覺得這種事不可能發生,純屬危言聳聽,出版社的價值萬古長新,怎麼可能是區區自助出版平台能夠推翻的呢。沒有經過出版社篩選的書,讀者能夠放心購買嗎?那些自助平台,一沒有編輯把關,二沒有掛出版社品牌背書表示有一定水準,誰知道內容長成什麼樣,誰敢放心購買呢?

書的品質誰來把關?

從自助出版平台上絕大部分作品的水準來觀,這是很實際合理的懷疑,開風氣之先的自助平台 lulu.com 公司當年就飽受眾人譏評,裡面出書的盡是蹩腳詩人, lulu 公司乾脆把這一點拿來做號召,拼命打廣告說:我們是全世界最大的蹩腳詩人出版商。

自助平台的利基就是人人都可以出書,沒有編輯在前面攔著說這文詞不通、結構太亂、主題太冷……阻擋你一圓出書之夢。蹩腳詩人都能出書,你當然絕對更沒問題。

於是自助平台上總是自我感覺良好的作者居多,這毫無疑問是真實的。但那裡每年也總是會誕生幾個暢銷書作者,這也是千真萬確的。以 lulu.com 來說,他們每年可推出二萬種新書,產生一億個單字的內容,但在一堆「蹩腳詩人」之中,披沙瀝金每年還是固定有幾本書銷售量破萬(這對只需維護、沒有成本的 平台來說,利潤可觀)。

亞馬遜的 KDP 自助平台去年也統計過類似,但更驚人的數字。在二〇一三年出版的電子書中,讀者付費下載超過十萬冊的作者,總共有一百五十位之多。亞馬遜一年大約有三萬個作者在他們的平台上傳稿件做成電書。

雖然暢銷書並不等於高品質,但暢銷書代表的意義,就是有那麼多人被說服了掏腰包付錢。買的人不再擔憂那些書「一沒有編輯把關,二沒有掛出版社品牌背書表示有一定水準」,而做出了購書的決策。

是這些買書人不再以品質為買書條件嗎?當然不,他們還是認為要有足夠的品質才值得買,只不過過去是出版社先把了這一關,這次則換了別人把了關。我不是說自助平台不養編輯守門嗎?怎麼又有人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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