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珮姬

在海上等你》敘述一對同期調到分公司的男女新人,在職場上相互砥礪又各分東西後,男方意外死亡,女方依約暗中破壞他的電腦硬碟、為其保存秘密的一段情誼。絲山秋子的芥川賞得獎作,算是近代日本難得打破男女關係,描繪純友誼可能性的作品,被視為開放女性平等工作後,改變文學中兩性關係的里程。

絲山本人是雇傭均等法實施後第一代職場上的女性營業員(一般來說女性都從事行政庶務工作,不做經營業務),這種女性工作者在仍以男性為主的職場上必須是去性別的(中性的),才能贏同事與客戶的信任。她筆下的女主角們大抵也是有類似工作能力的女性上班族,在這樣性別符號被削減的前提下,佐以「同事」這個比朋友還遠的距離,成就其作品中「純友誼」的可能,未免令人有點遺憾,這是我看完的想法。不過它仍然給我們一個合理的假設,來重新看待兩性關係。

男女之間到底有沒有純友誼呢?男性朋友們多半抱持不相信的態度,但女性卻不見得。這更讓我好奇人們對性別的想像與認知或者描述時,究竟有什麼文化上的變因影響我們對這個議題的看法。在這之前,我們可能得先釐清兩性間的吸引力準則。人們的確很容易被聊得來或外型亮麗的異性吸引、進而想交往,但絕大部分的人並不會對自己的兄弟姊妹、父母孩子產生情慾。「對異性發情」是我們根深柢固被教育的觀念及本能,一般來說沒有意外的話,我們都會遵循「男人」或「女人」所代表的性意義符碼去認知眼前的對象。

既然同樣是異性,為何對親人不會發情,對陌生人就會呢?又為什麼在近親通婚的古代沒有這問題?顯然是否發情的決定因素,並不完全在於「性別」,同時要考量我們對對象貼上的符號,及其定義。性別是一種符號,親屬也是。「親人」與人倫的觀念,打從我們出生就被不斷教育是不可逾越、不可產生情慾的存在,否則是一種嚴重的背德。所以在我們面對親人時,即便彼此相互瞭解、心靈契合,也會因為「親人」這個符碼優先於「異性」符碼,本能壓抑或者撇除對直屬親人的性渴望。至於沒有這個符碼的對象,則會以「男人」或「女人」去認知。這兩個詞的背後同時帶有我們對兩性刻板印象的要求,愈是符合這個性別特質的人,愈具有魅力資產,也愈能激起性意識/本能。

男人生來就比較不相信有純友誼?

嚴格說起來,這並不完全是與生俱來的能力。雖然生物會因賀爾蒙作祟自然與異性交配,但是高度智慧並且追求更多契合條件的人類相對複雜許多。性雖然能夠與感情分離,我們卻期待性靈契合的瞬間,而對於挑選對象,更多的是文化上的訓練促成(比如對什麼類型特質有反應),只是人們大多仍誤以為是種本能,而且過於簡化地以異性相吸來看待。男人對純友誼的相信遠低於女人,正可以解釋影響兩性情愛觀的是文化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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