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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離
書中沒有黃金屋,書中沒有顏如玉,書中只有一條幽徑,通向未知的、神祕的、趣味藏無盡的世界。我不知道是否開卷有益,只知道開卷有趣,十分有趣啊。

問世間,情是何物?其奧祕玄妙,又豈是「直教生死相許」可以概括的。它教人矛盾、偏離軌道、抽離理性、逸出邏輯。情路並不直線而行,時而曲折,時而纏繞,有時隱伏,有時活現,無以丈量分析。

近日連讀兩本語多怨懟的書信集,一本是卡夫卡《噢!父親》,字數不多,很快讀完。另一本王爾德《獄中記》,幾近十萬字,讀了好久。

獄中記》這一本書,其實是一封信,一封王爾德在獄中寫給同性情人波西的長信,一共寫了二十張對開紙,每張四面,共有八十面,號稱史上最長的情書。信中對於波西的不滿、指責,火氣與失望情緒貫注於每個字句。但整本書怨而不怒,哀而不傷,除了數落對方的不是,細數愛恨交織的交往經過,也展現坐牢哲學與悲痛美學。

對文名滿天下的王爾德,繫獄是人生極致的挫敗,他不會以偽樂觀的口吻寫出一本名叫《感謝天,我坐了兩年牢》的書,他寫的也不是書,這封信是私人信件,不準備公開,因此外人閱讀必須仰賴導讀以及註釋,才不致霧茫茫一知半解。

波西,是小名,他名叫阿爾弗雷德‧道格拉斯。王爾德 32 歲時(1886 年),邂逅 17 歲的羅比(本書多次提到他,他是這封長信的保管者),37 歲時(1891 年),王爾德認識了 22 歲的波西。當時的波西,還在牛津大學念書。波西,一如許多文藝青年,崇拜才華洋溢的王爾德。

王爾德年紀長波西 15 歲。王爾德身為文壇明星,社會地位、金錢收入、才華成就遠在波西之上。他們像是師生戀、老少配。王爾德信中語氣多怨之外,且多訓示,某些篇章還有點像訓子書之類的家書,或導師對學徒諄諄開示的叮嚀語。在信中,也看出王爾德對藝術創作的觀點與態度。

既然波西是個文藝青年,兩人相處想必心靈交流,分享作品,並化為創作養分。不然。從信中敘述可知,波西虛榮,自大,不太成熟。王爾德直言,波西讚嘆他的作品,是因為喜歡「首演之夜帶來的成功輝煌,以及接下來奢靡的慶功宴」。

波西甚至於影響王爾德寫作。王爾德形容他們之間盡是瑣碎空談。他細數曾在一部作品創作期間,住在旅館裡以專注寫作,但三個月期間,波西每天中午來找他談天、吃飯、午茶,直到到半夜離去。他根本無法靜心思考、寫作。這不是損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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