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欽的設計嘴，泡】架構自己的時代，奪回文化權力！──與插畫家氫酸鉀對談（一）

如果有人問我何謂台灣文化，我會回答台灣文化就是融合了「漢人文化」、「原住民文化」、「日本文化」。有些人會疑惑，台灣與中國是同種族（其實不同），但價值觀為何差異很多？但其實是台灣是經過日本文化的洗禮，普遍有奉公精神，認為個人跟家庭的存在不能危害團體，要為團體貢獻；但中國人普遍要輸贏，不想吃虧。所以台灣有漢人文化的一部分，也潛藏有原住民與日本文化。這種現代化公民的精神是如此來的。

哪些是原住民文化呢？

最簡單的測試方是就是看大家家裡有沒有在拜地基主，這不是漢人文化，是平埔族文化，與日本文化跟守護神有點像。或者是家裡結婚時會請舅公主持大局，跟平埔族的母系社會有關係。

你說的就跟語言與歌曲一樣，以前會用很多語言創作；但有陣子只用單一語言創作，語言改變了，表達的感情也就跟著改變了。

對啊，這會對民族向心力有影響，或者影響我們會不會成為一個強大的民族。比如日本時代，雖然一樣受殖民，但在教育上，他們也會希望台灣保有台灣的文化傳統，雖然是天皇底下的子民，但會希望天皇的子民是多樣化的。像當時的藝術家如陳澄波、廖繼春等人，到日本去參加帝國美術展，是官辦最高榮譽，能入選代表是首屈一指的。當時他們的創作主題，可不是畫富士山，而是台灣在地性的比如水牛或台灣景色，沒有一個是諂媚日本的。日本當然會鼓吹自己的文化，但他們對其他的文化也是很謙遜的，會讓台灣人發展自己的文化。像台灣的歌謠如望春風、四季謠會風行，那也是日本人先推廣的。在戰爭末期，日本為了統一全國向心力才實行皇民化運動，而且時間很短。戰後國民政府來台，非常粗暴的把這部分抹殺掉，每個創作者都要畫長江、黃河，我們上課第一堂也要上水墨，這跟我們的鄉土完全沒有牽連，甚至造成了文化斷層。

當你開始關注這些的時候，你如何去找到你實際的視覺觸角？透過哪些途徑？比如我自己要找台灣的東西會發現很少，都是從日本時代的紀錄去找尋，就像《日日新報》。雖然這還是殖民與紀錄的系統，但很多時候我們是從這樣的系統中再去找自己。

大概因為我小時候住在台灣的鄉間，也對這有興趣，所以對這方面資訊比較敏感。老照片是個素材，但我也能從自己的印象去拼湊出那個時代的感覺。

小時候我家在安平那邊，因此對於古早街道的模樣存有記憶。有時後想要抓出小時候的景象，但卻很難，因為小街道的景色是不太會被紀錄的，會被留存的都是大街景色。所以只能找現代的東西去召喚出古代。

所以這就是斷層。我們從戰後到現代不但沒有保存下來，還被執政的當局消滅，導致現在要重新拼湊特別的辛苦。如果有興趣，可以去讀謝克頓《福爾摩沙的呼喚》，寫戰後台灣的民間，有講到台灣當時的市街，還有講二二八並非單一的政治事件，比較像是文化的衝突。以前的台灣人較有奉公嚴謹的價值觀，騎樓也很乾淨；結果國民黨當局過來了，竟然允許垃圾亂丟，騎樓是私人的，這產生了文化衝突。就算是現代，把日本人跟中國人關在一起生活，遲早會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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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內容為作家個人創作，不代表本站立場

延伸閱讀：

1. 《福爾摩沙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