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爾摩斯系列更把這件事情發揮到極致;主角成為名偵探之前,是一個科學家。福爾摩斯常常在貝克街221B做實驗,其中一樣,就是他發明一種藥品,可以確認東西有沒有染血。換句話說,他就是一個很努力把犯案手法等相關的犯罪學,讓一般市民都能夠知道的科學家。

愛倫坡出版《莫爾格街殺人事件》的七、八十年後,在美國出現了一個叫做范達因(S. S. Van Dine)的作家。范達因號稱他看了兩千本以上的小說,然後歸納出什麼樣的小說以及具備什麼樣的要素,才是有趣的推理小說。

他的舞台背景不會是山野這樣的廣闊背景,而是一個侷限空間、一棟詭異的房子;名偵探從外面過來,然後與一屋子的犯人和線索對質。

他規定,在這些很詭異的地方的居民,任何出現的人物所講的事情,讀者都要知道;所有線索都要很公平地讓讀者知道。在很短的一段時間裡,就會交代所有你應該知道的事情,然後大家來鑑定。

這個偵探一定是從外面專門請來辦案的,他會藉由這些讀者都已經知道的少數線索來指出犯人,然後用非常迷人的方式跟大家說明。從這個角度看,就會知道,其實本格推理(雖然本格兩個字是日文字)發展的最重要主軸,就是它的科學發展,到了這個階段,也已被捨棄。

艾勒里‧昆恩等人創造了本格推理黃金時代

其實范達因的構想非常正確,雖然艾勒里‧昆恩(Ellery Queen)、約翰‧狄克森‧卡爾(John Dickson Carr)等人,表面上好像不認同范達因,但在我們眼中看起來,他們的《Y的悲劇》、《白修道院謀殺案》等等,其實還是跟著范達因的原理在走,也因為他們持續地寫,才迅速建立起本格推理的黃金時代。

然而,當你遵循著二十條守則在寫推理小說,認為如此就可以寫出很好的節奏時,二十條守則畢竟只有二十條,最後就成了限制大家發展的框架。侷限了材料,或是能夠用的東西不太多,在這個框架下,後起之秀很難超越前輩。後來好萊塢崛起,美國成為娛樂大國,這些熱鬧的製片影響了本格推理的發想力,也把本格推理打趴了。

讓歐美的本格推理繼續存活下去並看見曙光的,其實是日本。

繼承人家的好東西、把它發揚光大,就是日本「職人工匠」原本最熟悉、最擅長的事情。可是即使是像日本把人家的照相機弄得更好,這種職人工匠的事情,持續多年後,大家也開始覺得力不從心,覺得一直重複前人的腳步與類型。

我那時候思考,怎麼打破這一座高牆,讓已經好像走到頂的本格推理能夠延續;我發現其實還是要對照本格推理的歷史去看,才會發現它的重點在科學發展。

抓住科學進程,發展二十一世紀本格

在最開始的時候,本格推理的發展是對科學產生的興趣,可是到了范達因時,卻又把這些東西丟掉。現在看來,我們應該要抓住科學的進步,重新發展這個類型。

現在的科學發展,不再只有指紋、血型、基因等,即使是幽靈或見到鬼,也都可以用科學來解釋。本格推理「mystery」,本身指得就是神秘不可解的東西;然而,現在很多原來神秘不可解的東西,也都可以用科學現象或知識來解釋了。

如果使用最新的科學手法來寫小說,應該可以得到比愛倫波或是福爾摩斯當時更大的突破才對。也因此,我開始提倡二十一世紀本格,一邊提倡一邊開始寫,也做了一些實驗。

我雖然在日本提倡這些事情,但是日本寫本格推理的歷史與傳統已經非常久了,所以有很多作家已有自己既定的方式,不太願意改變。即使把我的話聽進去了,也不太願意用新的手法寫二十一世紀本格。

然而在台灣這方面的歷史較淺,大家就很容易接受我的想法,並開始挑戰寫二十一世紀本格的推理小說形式。第一屆島田莊司獎首獎作品《虛擬街頭漂流記》,就是屬於二十一世紀本格,這次的入圍的薛西斯作品《H. A.》,也是照著二十一世紀本格的方式在寫。如果大家繼續努力,二十一世紀本格華文推理的主要骨幹,應該就在台北發生。不過,我好像沒回答到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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