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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藤原新也

在收錄於本書的十四個故事之中,有十三篇是選自我為擺在地下鐵的免費報刊《Metro Minute》六年來所執筆的七十一篇連載,再經過大幅修改而成。

都市裡的人彷彿被自己的生活追趕著,腳步匆匆地在地下街穿梭,沒有多想便隨手取走那些免費的刊物。然後,趁著在電車上搖搖晃晃的短暫十五分鐘或三十分鐘,瀏覽幾張照片或幾篇文章,等到抵達公司,有時隨手就把刊物給扔進了垃圾桶。

那些報刊是由巨大的鼓風機送進世間,在人工的風之通道等待被人拾起的短暫生命。而取走那些報刊的通勤族,對我而言是一群陌生的臉孔。處在這種空漠的關係之中,有兩年以上的時間,我一直在煩惱究竟該在那份刊物裡寫些什麼內容。

那時候發生了一件插曲。

有次在為兄長掃墓回家的路上,我回想起一件小事。那是我一個從事其他工作領域的朋友掃墓時所遇見的事。然後,我把那件事寫了下來。

也就是本書第九篇的〈彼誰花〉。

出乎我的意料,這篇文章引起了不少迴響。

我收到了各種感想,有人說他讀著讀著,一不小心便坐過了站;還有人說,就算進了公司,心情依舊不能切換過來,好一會兒都無法投入工作。在此之前,我一直只是把自己經歷過的事簡單平淡地寫下來,讀者這樣的反應令我有些吃驚,同時,我也就那篇文章引起迴響的理由進行了思考。

當時閃過我腦中的答案是,生在平成時代的東京和昭和時代以後的日本的那群人心中有份正體不明的「飢渴」。而〈彼誰花〉這篇故事,可能是為處在飢渴狀態中的他們帶來了一些滋潤吧。

連載開始的第二年,我覺得自己漸漸可以看見那些在每天的通勤途中取走這份刊物的無名讀者的臉。同時間,我也覺得自己隱約摸索到了創作的方向。此後,每次有機會,我便把自己在漫長人生中所遭遇到的一些事和一些普通人的故事給寫下來。

經由這種過程誕生出來的本作,與我從前完成的著作風格有些不同。裡頭出現的是我一直以來很少碰觸的題材──過著尋常生活的男女,他們交關與分別的瞬間和生死的故事在本書中以通奏低音(basso continuo)的形式鳴放著。

重新回顧一遍,我覺得自己對活著這件事的想法與信念,也透過這些故事自然地表現出來。人的一生由許多的悲傷與痛苦點綴而成,但那些悲傷與痛苦所增添的色彩,也會為人類帶來拯救與治癒。

悲傷也是一種豐富的經驗。因為其中存在著對那些犧牲自己的他者無限的關懷。並且,悲傷也是人的心中不可或缺的一把負面的聖火。

※ 本文摘錄自《總覺得波斯菊的影子裡藏了誰》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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