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Miffy

等待果陀》是 1969 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山繆‧貝克特的代表作。劇中荒謬的劇情、重複無意義的動作、文字遊戲式的對白、沒有曲折的故事情節和人物扁平化,都是荒謬劇的特點。《等待果陀》呈現出人類面對空虛無望處境時的無奈和恐懼,一種無處可逃和迷失的感受。貝克特也形容這部作品叫兩幕悲喜劇,人物可笑無厘頭的舉止行為和漫長沒有結果的等待,是構成悲喜劇的理由。

等待果陀》敘述兩名流浪漢維拉迪米爾(迪迪)和艾斯特崗(果果),在傍晚時刻來到一顆樹旁等待果陀。果陀沒來,他們不能走,為了打發看似無止盡的時間,他們不斷地穿鞋脫鞋、交換帽子帶,來來回回地走來走去,進行一堆片斷式的對話。後來潑佐和幸運這對主僕出現,和他們講了一些話後離去,過了不久,一個小男孩出現,告訴迪迪和果果:「果陀今晚不會來,但是明天一定會來。」結果迪迪和果果只好在明天的同一個時間,到同一個地方等待果陀。

迪迪和果果等待的果陀到底是什麼?劇中沒有答案──可能是神,是救贖,是死亡,也可能是自我。讀者只知道他們已經等待了好久,而且不知道還要等待多久,也不知道果陀是否真的會出現。他們會一直等下去,而且因為記憶不可靠,所以他們無法確定等了多久,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曾經等過?等待行為一直重複,加上小男孩老是說他沒見過迪迪和果果,沒把見到他們的事告訴果陀,所以他們的處境只能不斷循環。彷彿被困在沒有出口的狹窄空間裡,只有時間流逝,他們卻走不出去。

他們何嘗不想逃離這個困境?每當果果說:「我們走!」狄狄就會說:「我們不能。」果果問:「為什麼不能?」狄狄回:「我們在等待果陀。」這樣的對話重複數遍,口中說走,卻站在台上動也不動。這正是他們的悲劇:無法果斷離開,無法得到救贖,也無法等待得毫無疑問,即便想死,也因為沒有帶繩子而無法上吊,荒謬無理得像是不能逃脫的現實。

貝克特說他們就是全人類,迪迪和果果的處境,就是全人類的處境。人類被驅逐出伊甸園之後就迷失了,就像迪迪和果果一樣變成流浪漢,在這個世界到處遊蕩受苦受難,就像果果不知道為什麼每天晚上都會被打。雖然他們看似有自由意識,能自由選擇去留,卻被果陀的諾言綁住,被動地等待命運的齒輪將他們往前推進。但迪迪和果果是善良的,他們希望能在有機會幫助別人的時候做些什麼,迪迪還渴望思考,這或許是他面對無意義人生最後的武器,即使他們焦慮又無能為力,但他們還沒有放棄,他們的內心還存在著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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