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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小歐 《遍路:1200公里四國徒步記》作者

「就像我們平常去逛街時,先去買買東西,旁邊有間城隍廟就進去拜一下,然後繼續逛街,再遇到一間廟又進去拜一下……,遍路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很簡單的……」

志邦說今年暑假前,他的好友柏穎就是這樣和他介紹遍路的,那時他剛考上大學,覺得暑假漫長又無聊,遍路聽起來也沒有很難,於是就傻傻地與宗教青年柏穎結伴,踏上四國遍路。

遍路在臺灣已成為年輕人對流浪的渴望符號

「四國遍路」乃是日本四國地區具有 1,200 年歷史的巡禮文化,相傳源自平安時代初期空海大師(約唐中葉)繞行四國苦修的路徑,其中有 88 座佛寺串聯,步行路徑約 1,200 公里。

我在 2009 年完成徒步遍路後,在部落格上分享了徒步日記,也開設了臉書「四國遍路同好會」,目前在台灣、港澳、新馬,已聚集了數千名中文世界的遍路愛好者。期間也有不少朋友已完成他們的遍路旅行歸來,且已有朋友一去再去,把四國當成第二故鄉。

四國遍路在日本一直被視為是老人家的活動,許多長輩在退休後,時間和生活都有了餘裕空閒,便會踏上這條路,當作對自己人生的反省祈福,或是健身求安康;而據日本 NHK 的報導指出,在近幾年來,一方面是經濟不景氣、就業不順;也有一些企業看好遍路的優點,鼓勵新入社員從事這項辛苦的旅行,日本的遍路者有逐漸年輕化的趨勢。

而在台灣,經過這幾年社群和出版的推廣,年輕人對遍路的接受度比日本更加容易,不管是出於宗教目的、或是對流浪的想像、或是想要走一趟很遠的路,什麼理由都有,行李包一包,野宿也沒問題,就這麼一個一個成行了。

宗教少年的感謝之旅

2014 年夏初,《遍路:1200公里四國徒步記》一書出版後,我曾到北中南的書店舉行新書分享會,記得在台南安平誠品那一場,活動還沒有開始,就有一位穿著制服的高中生拿著兩本《遍路》,有點害羞地來和我說話,他就是柏穎,那時他剛剛高中畢業,他和我說,過兩個星期他就要去走四國遍路了,那一次他一人獨行,因為時間有限,只走了第一番到第十九番。

今年暑假,他邀了好友志邦一同上路,在途中他們遇到了長庚大學的兩位女孩允臻和若庭及若庭的媽媽,五人結伴同行,這段行程想必成為每個人心中的寶物。

於是在今秋 11 月 18 日,現就讀輔大宗教系大二的柏穎,在系上主辦了一場「徒步.分享會」,邀請同行的志邦、允臻、若庭,以及今年春天完成單車遍路的承欣一起和宗教系的學生聊聊他們走過的這條路,而這場活動也開放一般社會人士參加。我也有幸能到場聽他們說說他們的心得。

首先分享的是柏穎,我一直覺得他是佛緣深厚的孩子,小時候喜歡上念誦日文經文的聲音,而開始讀經,自學日語,也皈依了空海大師的真言宗。

他曾說自己國中時就曾讀過我的遍路遊記,也研究勇全的野宿遊記,這次再上路是抱持著以走路「向一切成就自己的人事物表達感謝」的心情。

四國遍路

照片提供/盧柏穎

遍路的感覺,就像是每天都得連上十堂跑八圈的體育課嘛!

柏穎深信一路上都會有空海大師的相伴庇佑,風雨飢寒都是大師給予的考驗,經常思考著大師當年的處境,並想像著修行者在所謂困境中的自持。相對而言,伙伴志邦則完全是另一種狀態。

目前就讀台南大學公共行政系的志邦說,以往的他暑假最常做的運動,就是從房間走到家裡的電腦桌前,如此而已。這次被邀去走遍路時,根本沒有認真想過徒步 1,200 公里到底是什麼意義。

後來他終於對所謂的距離做了一個高中畢業生可以理解的描述,「學生或許可以用跑操場來理解距離,一圈 400 公尺,一堂體育課跑個八圈就是 3,200 公尺,遍路一天若走 32 公里,那就是連上 10 堂體育課的感覺……」

他與柏穎經常就聖與凡來做討論,「你有你的大師,我有我的身體;我不吃飯可以,但不洗澡不行!」

四國遍路

照片提供/盧柏穎

對於柏穎的自我堅持或修行,志邦總有著更純粹直覺的提問,兩人之間的對照,是對於自身信仰的辯護,還是透過信仰這一包裝下,對於自身欲望的辯護呢?

只是想走一段很長的路

相較於柏穎和志邦的信仰與凡人間的衝撞組合,若庭和允臻的遍路目的則是另一種狀況,簡而言之,是一種對於徒步旅行的嚮往。她們兩位都是長庚登山社的成員,連若庭的媽媽也是登山好手,所以負重走遠路,對她們來說不是太大的問題,反倒是學生只能選在高溫的暑假上路,與燠熱的天氣對抗是每日難以揮去的煩惱。

就讀長庚工商管理學系的允臻小時候就渴望有一趟漫長的徒步旅行,有一回她在車上和媽媽說了這個夢想,結果馬上被媽媽趕下車,媽媽說:「什麼?這麼愛走,那現在就下車從這裡走回家!」上了大學,加入登山社,有了伴同行出遠門後,家人比較放心,後來讀了《遍路》,更加深了這次旅行的渴望,便與若庭相約成行。

允臻在同行團體裡自稱「雷隊友」,除了訂了機票之外,其他沒什麼貢獻,每當走到寺裡,簡單參拜完,她就會找個躺椅小睡一下,她說她很喜歡在寺裡睡覺的感覺,或許是可以用靈魂來感受寺裡的氛圍。

對一般的遍路者來說第十二番燒山寺是一大考驗,負重徒步 12 多公里,上上下下三座山頭,常令人望而生畏;但對就讀長庚醫學系的若庭來說,則是最快樂的一天,在登山社的訓練下早就習慣山路的她,遍路之初,連走了兩天城郊馬路,車多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風景,有點不耐,等到了第三天要上山了,反而如魚得水,精神都來了。

她非常推薦今治的燒豚玉子飯,是她遍路道上最難忘的美味。她很喜歡日本的食物,每次走到累時,總是靠食物的欲望在鼓舞自己,「再走一下就有燒烤可以吃了!」「前面有 Lawson,可以買到果凍。」

單車行,如風一般的遍路

來自澎湖的承欣和這四位不同,她是今年春天騎單車完成遍路,她畢業於東海歷史系,四年前畢業時,曾在台中某圖書館翻閱《寂寞星球.日本》的〈四國篇〉裡,看到了「四國遍路」這個字眼,一直印在心裡。今年春天決定成行,她考量到自己的時間和預算,決定採用單車來進行遍路。

她覺得單車遍路的缺點是少了和當地人、遍路者們有較深入聊天的機會,也較無法細拍路上的風景,但是比較省時、行程比較有彈性,對於無法請長假又想一次完成的朋友來說,是可以考慮的好方法。

這次的遍路行,承欣得到攝影朋友的贊助,讓她帶了幾十張她故鄉澎湖的明信片,當她得到當地人接待時,就可以回贈明信片致謝,順便宣傳故鄉的美景。而這次單車遍路歸來,她也把行程裡的細節整理在網頁上(「2015 春 單車遍路筆記」),讓有興趣嘗試單車遍路的朋友,有實際的參考。

看到這些年輕人紛紛上路,總覺得是很棒的事。我常想如果我也在大學時認識這件事,我會不會去呢?年輕的我好像反而沒有那麼勇敢,反倒是虛長幾歲後,才多了點勇氣。

於是,我對於青年上路總是更加感佩,青春的冒險與流浪會是人生一輩子的養份,我也深信如此。

遍路從知道到行動,從發心到結願,宛如是把一顆種子培育成一棵樹,當心裡有了這棵樹,它會不斷地回饋我們氧氣,得到人生源源不絕、純粹自信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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