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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怪熊

生於二十世紀第一個十年裡的中島敦是家學淵源的漢學家,但他更以小說傳世。中島敦的小說迷人之處,可能在他出生前就奠定了。

十九世紀六○年代到八○年代,日本經歷明治維新,從仿西歐的政治與司法制度變革到武士階級的瓦解,中島家傳承的漢學在這波潮流中載浮載沉,甲午戰爭(1894)後日人輕視支那更甚,敦出生之前,他註定要繼承、喜愛、怨懟、改寫的漢語傳統成為時代變蕩的牲品。

還不只如此,敦自小身為氣喘所苦,生離死別可謂家常便飯。儘管如此,敦還是一路讀到東京帝國大學文學科,而且這顆敏銳活躍的心智彷彿為了彌補體弱似的,觸角廣博,將棋、相撲、希臘語等都是他曾下過工夫鑽研的興趣。

敦畢業後只活了十年左右,但這是豐饒的十年。他的作品讀起來神似唐傳奇,在十九世紀的語境中活轉的唐傳奇。故事背景對漢語素養達一定程度的漢語人口來說特別熟悉,例如〈山月記〉開頭簡練數語交代的李徵其人,跟古典敘事裡那些攀爬科舉階梯或少年得意的人如何神似--不過接下來就是中島敦的同人時間了。

中島敦在這些筆記、傳奇的夾縫中再闢蹊徑,首先就是創造同人角色,像子路、〈盈虛〉的蒯聵、〈李陵〉的李陵。這些漢語傳統敘事裡「推定存在」的人物,到了中島敦筆下,脫離中古世紀典籍述及他們時的一字褒貶,深深拓展了其人的內心世界。

柄谷行人曾提過「風景之發現」一概念。日本現代文學所刻劃的風景不同於此前依循文學固有寫景律則而表述的「文學風景」,本來寫作者通過文學傳統去理解風景,亦即文學傳統架接了寫作者與風景;現代文學的寫作者將個體當成封閉的,於是外在的風景也得以逸離文學傳統,於是風景得到了如實描寫,內心世界各種乖詭分歧成為寫作者津津樂道的題材。

〈山月記〉裡的李徵/猛虎,就像《怪物的孩子》(バケモノの子)裡的渋谷/澀天街平行世界,接合平順,只是李徵這邊只能走單向街,揭露少年得志然後中二地掛冠求去的狂狷背後,不敢信任自己真有實現夢想的能耐。短暫從猛虎「醒」來的李徵也才有機會借鏡身為猛虎之軀、化入野獸之性的自己,照見過往的懦弱與自私。

中島敦的同人故事保存著筆記與傳奇金字招牌的輕盈,即使鑽進人性陰鬱沉重之境,還是能帶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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