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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或許是每年書展「創作」濃度最高的場所,幾乎獨立於書展的其它攤位。對創作者來說,「讀字」也是展示、銷售、交流並進的重點場域。從每年獨字攤位舉辦活動的驚人場次(參表一),就足以證實賣書只是目的之一,在書展中和讀者密集的交流也十分重要(當然這也有助於帶動買氣吧?)。雖然結帳的工作往往交由主辦的幾間出版社負責,但其它參展單位也會自主到現場「輪班」,並藉機向讀者宣傳、介紹自己的理念。他們不必像某些推銷套書或課程的單位,生硬又尷尬的穿著短裙央求路人填寫問卷,反而自然又平靜的站在作品面前,像是把自己最親密而重要的朋友介紹給大家認識。這個瞬間或許會擦出亮眼的靈光,成為撼動彼此想像的珍貴火苗。

文學出版品佔比最高

除了少數幾間出版社的作品是以議題、論述為主,參與「讀字」的多數單位都有極高比例的文學出版品。雖然文學已經被視為出版毒藥多年,但這都不影響這些出版業者對創作的堅持與愛。許多出版社雖然是議題取向,但也透過文學作品的出版來增加傳播的形式、補完議題的立體性,例如一直爭取同志權益的基本書坊,也出版了不少同志創作或議題相關的小說。來自香港的文化工坊Kubrick 同樣也帶來許多詩集、小說等文學出版品。多數參展單位的文學出版品高達七成以上,例如逗點文創結社一人出版社南方家園出版社小寫出版黑眼睛文化角立文化奇異果文創啟明出版社Flayingwords 飛文島座海穹文化留守番煮鳥文明,及獨立創作者如德尉、莊東橋、陳昭淵、嘉勵‧賈文卿等今年 18 個參展單位,就佔了讀字辦桌的半數以上。

除了文學類的出版品,議題類型的書籍也不可忽視。像是印象文字紅桌文化慢工出版格子盒工作室遊擊文化/公共冊所五花鹽見域工作室等獨立出版社,幾乎都是以關心環境、公民文化等不同議題的書籍為主;其中慢工出版以手工製版印製議題取向的漫畫(或者可以叫圖像小說 graphic novel),在議題取向的出版社中又顯得另類。其它如奇果文創工業方寸文創沐風文化、開學文化、攝影之聲等則是以藝術與人文思想為主的書籍參展。

【怎麼拼出一個展?】銷售誠可貴,獨立價更高:2016 讀字辦桌觀察報告

滿是文學作品的辦桌書櫃。攝影/葉菀菱

獨立的必要

在談論獨立出版的必要性之前,或許可以稍微釐清何為「獨立」。我認為「獨立」應堅持某種非市場導向的風格,並以此為絕對優先、甚至大於增加獲利的姿態。如果單純將出版看為一種產業,只為爭取最高產值、銷售或市場反應,就無法於主流價值裡獨立出來。「獨立出版」應該要獨立於出版產業的主流思維,但是,這與賺不賺錢也沒有直接關係,畢竟某些堅持理念的獨立書店可能比起附近的連鎖書店更賺錢,一如獨立出版也是可能會有暢銷書的。

簡單講,獨立出版的必要性跟核心價值,應該在於創造/保有出版的多元文化。任何產業與創作應該都有其獨立性,出版社或創作者可以選擇自己要站在哪個位置;是為了求生而(部分)犧牲理念,還是為了理念冒著獲利較不穩定的風險?無論如何,這群獨立出版社及創作者們,在每年一度的台北國際書展,漸漸養成穩定的發表習慣,彷彿鮭魚返鄉、候鳥遷移的習性一樣。但對他們來說,追尋前方的未知事物與可能性,往往比起可預期的路線更吸引人,所以參展或許跟創作一樣,都是不用考慮太多的自然舉動。這也造就「讀字」的出版多樣性與強烈的獨立性格。大膽的說,這些年的嘗試與成果確實影響更多文學從業者,他們不見得加入「讀字」的行列,卻搭建自己的舞台,並獨立於國際書展的官方色彩。

【怎麼拼出一個展?】銷售誠可貴,獨立價更高:2016 讀字辦桌觀察報告

Photo Credit:>逗點文創結社

書展最有趣的地方應該在於「書」跟「展」,而不是折扣、贈品等等。在主題缺乏吸引力與論述的狀況下,包括讀字辦桌、獨立書店協會、大學出版社等特色攤位,都呈現以「展」為優先的調性,並引起眾多媒體和讀者們的注意。

假設現在做個簡單的民調,詢問參與的讀者今年書展基金會的主題是什麼,恐怕比起知道「讀字辦桌」的人要來得少。因為來參加書展的人,並不只是為了「台北國際書展」,有很大一部份是來看自己喜歡的作者、出版社,或者參加講座等活動的。根據中國時報的報導「書展入場人數 創5年來新低」指出今年的「走道人潮少、座談人潮多」也證實了以上現象。雖然這樣的趨勢已經存在好幾年了,但從多數的報導只在意人次、銷售金額來看,社會對於書展的想像依舊無法從銷售的迷思「獨立」出來。這也將成為台北國際書展的隱憂,畢竟折扣戰漸漸失效,對某些讀者而言充滿個性的「獨立」精神漸漸成為買票參加書展的動力。

書展的盡頭

書展倒數的第二個小時,我看見一群身穿廣告背心、手舉房產資訊看板的朋友走入會場。他們毫不畏懼眾人的目光,還說「歡迎拍照」。那個瞬間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書展現場看見 SHOW GIRL 的驚訝,一邊看著她們養眼的外表,一面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地方。仔細想想,只要能賺錢、能做生意,墓仔埔也敢去,就算是「書展」也不奇怪(畢竟現在連代理桌遊、賣音樂的廠商都在書展擺攤)。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似乎也能想像書展到處充滿三明治人,背著各式與書無關的廣告,沿路分發傳單的末日風景。

2016 台北國際書展劃下句點的隔天,我問逗點文創結社的社長夏民生意如何?他開心的說比起去年成長二成多,《向光植物》上市兩週要二刷了。我用滑鼠點了一個大大的讚,又想起那些三明治人、SHOW GIRL 辛苦穿梭人群的模樣。不知道他們生意好不好,明年會不會再見面呢?

【怎麼拼出一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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