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陳慧敏

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 1929 年出版的《戰地春夢》,美國中尉與英國護士在烽火中相戀相愛,卻逃脫不出戰爭的命運弄人,女主角最後難產死在醫院,海明威要寫男主角的絕望與無助,沒有控訴和說理,而是冷調卻充滿餘韻的幾句話:「一會兒後,我出去,離開了醫院,在雨中,走回旅館。」

海明威的結尾簡潔有力,但創作思緒卻是百轉千迴。《紐約時報》報導,他在 1958 年接受《巴黎評論》專訪時,提到他為故事結尾寫下了 39 種版本,很多年後,他的孫子、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希臘與羅馬藝術部負責人尚恩‧海明威(Sean Hemingway)整理他的手稿發現,結尾並不止 39 種,而是 47 種寫法。

戰地春夢》結尾的 47 種寫法,既展現出縱橫的才氣,也證明這位美國二十世界文學大師創作之勤奮。海明威《戰地春夢》結尾的部份手稿,現正在美國波士頓甘迺迪圖書館(John K. Kennedy Library)展出,展名為《海明威:兩次世界大戰之間》,展覽從 4 月 11 日起,展到 12 月 31 日。

《戰地春夢》結尾的寫法,有簡單到一句話寫完的,像是:「人除了一死,沒有別的結局,而誕生卻是唯一的開始」,也有落落長到數段落的,像是海明威按《大亨小傳》作家費茲傑羅建議,寫下:「世界……將擊倒所有人;沒被擊倒的,也終將死亡,無論善良、溫柔還是勇敢,它都一視同仁,即使你不屬於這任何一種,你仍確知自己終將一死──只不過它不特別急著要你的命。」(the world “breaks everyone,” and those “it does not break it kills.” “It kills the very good and very gentle and the very brave impartially,” he wrote. “If you are none of these you can be sure it will kill you too but there will be no special hurry.”)

海明威手稿與遺物典藏於甘迺迪圖書館

海明威的手稿和遺物是甘迺迪圖書館的鎮館之寶,因為海明威在 1961 年過世之時,他的遺物原本多放在古巴哈瓦那宅邸,當時的美國總統甘迺迪在冷戰對古巴禁運的時空背景下,促成海明威遺孀瑪莉‧海明威(Mary Hemingway)赴古巴運回手稿和遺物,因此海明威家人決定將之捐給甘迺迪圖書館。

甘迺迪圖書館成為研究海明威學者必去的朝聖地,保存的藏品包括:超過九成的海明威手稿以及 11,000 張照片,海明威的私人藏書,海明威寫給別人或者別人寫給他的書信、家族相簿、捕魚日誌,以及行李箱,上面還貼著往返古巴和巴黎等地的託運貼紙,記錄著海明威的生活與創作。

甘迺迪圖書館首次規劃海明威特展,名為「海明威:兩次世界大戰之間」,之前已在紐約的摩根圖書與博物館(Morgan Library & Museum)展出三個月,如今移回館內展出。

該館館長博赫夫(Stacey Brehoff)說,「展覽中的原始文件,展現出海明威之所以能成為作家,是有無懼無畏的勇氣,和不屈撓的意志。他企圖把真實的生活經驗帶給讀者,他充滿原創力的書寫風格,改變了二十世紀的美國文學,也持續啟發世界各地的作家。」

海明威特展特別能展現出紙筆時代,作家創作的「手作」歷程,除了《戰地春夢》結尾的部份手稿,還有他創作《太陽依舊升起》的草稿,先是寫在活頁紙,後來又寫在筆記本上,寫滿了三大本,筆記本可以見到海明威刪改段落和句子的痕跡。

還有海明威寫第一篇尼克‧亞當斯短篇故事(Nick Adams)的原始草稿,寫於一次世界大戰,他因受傷而在米蘭美國紅十字醫院救護站養傷時期。

展覽也展出海明威和當時文學作家往來的書信,尤其是他和費茲傑羅早年的大量通信,彼此交流創作心得,彼此也提出建議和評點,難以想像兩人日後交惡。

另外也有一封他在 1925 年寫給父親的信,信中提到「你將會看到我試著在我所有的故事裡,表達出真實生活的感情,不是只有描繪它或批判它,也讓它活起來,因此,當你閱讀我寫的東西,你能實際體驗到這些東西。」可以看出海明威如何期許自己的創作方向。

此外,展覽也展出海明威的個人物品,像是一次大戰得到的戰功勳章、在巴黎的街頭地圖,他在二次大戰的身分識別牌(狗牌)、第四任妻子瑪莉給他的銀色小水瓶等等。

延伸閱讀:海明威與失落的一代

  1. 《戰地春夢》,立即前往試讀►►►
  2. 巴黎生活很便宜?便宜到讓美國作家紛紛跨海定居,還讓海明威特地為文讚美……
  3. 海明威認為我們都該知道的史上最佳戰爭故事集:現代主義經典《紅色英勇勳章》
  4. 年輕的你,海明威可千萬不要從讀《老人與海》下手?!
  5. 遙想那時,1925年,西洋文學史最燦爛的一年……

資料來源:JFK LibraryMental FlossCBS NewsMorgan Library & Mu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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