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宛芳

「很多時候是你想跟作品對話,你感覺不滿足,有跟對作品對話的衝動,會讓你會想自己寫東西。」說起自己如何走上寫作這條路,張耀升如此說道,但是讓他發現自己閱讀天分的小故事,聽來就有點令人毛骨悚然了……。

在馬來西亞、新加坡的系列巡迴演講中,張耀升十分強調細讀文本,也認為找出文字背後更深層意義的閱讀方法,可以應用在拆解、詮釋生活中任何訊息的解讀。

他自己,就是在年輕時藉由拆解一首鄭怡的〈離家出走〉,發現了這種讀懂背後深層意涵的趣味。

〈離家出走〉
夏天的我 離家出走 逃避紅綠燈
奔向東邊 找個稻田 讓我盡情撒野

夏天的我 懶得化粧 甩掉高跟鞋
走過海邊 找個男孩 隨隨便便 隨隨便便 隨隨便便聊天

男孩說 離家出走的夏天 我在海上度過好幾年
他說好想 好想到岸的上面
他還說 雖然只有一點點 只有一點點的後悔
他還是 留在海邊 留在海邊

無法想像 無法想像 他的生活有些什麼
我問我自己 我的生活
忍不住激動想對他說 對他說

對他說 離家出走的夏天 吵吵鬧鬧住在牆裡面
我早就想 早就想逃到外面
我還說 如果有那麼一天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
我也要 呆在海邊 呆在海邊

讀出作品的深層意義

「那是一個遇到鬼的故事!」張耀升說得正經,他分析,這其實是一個女生離家出走,遇上一個鬼(男孩)的故事,後來女孩被殺了,被埋在牆裡。

「我看懂這個歌詞之後,到處去找年紀大的人討論,沒人認同我說的,但我還是一直把這一段放在心裡面,……後來我也開始想是不是我讀到的故事背後,都有其他的故事?」張耀升說。

而到了更大一點,他又在《簡愛》裡,讀到了讓自己好奇的言外之意。

張耀升認為,《簡愛》就跟其他十九世紀小說一樣,很通俗、好看,但故事後半有一個被關在閣樓裡的瘋婆子,因為失火逃走了,到底她逃去哪裡,故事並沒有交代。另一本《科學怪人》也一樣,世界在科學怪人逃離之後,回到了原先的平和穩定。但他想問的是,如果瘋婆子跟科學怪人回來了,故事又會怎麼發展?

「我開始想寫續集,想要去回應它……就是這樣的動機,讓我開始從讀者的角度,轉向從作者的角度。」

DSC00157

小說闖的禍,就要用小說來解決

想寫續集,與作品對話的衝動,讓年輕的張耀升開始提筆創作,但是,真正讓他感受到寫作的「力量」則是在他國中的時候,

「我第一次感受到小說的魅力,是在國中的時候。」

國中時,張耀升因為借書本數多,獲得了一本日記本作為獎品,從那之後,他就開始養成寫日記的習慣,然而,日記寫不了多久,他就發現其中一個室友偷看他的日記,許多他還沒說出口事,室友竟然全都知曉。為了報復這位室友,張耀升決定要在日記裡小小捉弄回去。

張耀升在日記裡寫下,其實同學們私下都在議論這位室友的狐臭。過沒幾天,張耀升就發現,室友的桌面上,出現了許多除臭商品,並急切地使用各種偏方想解決狐臭的問題,直到某日上籃球課時,室友一個投籃,一片生薑應聲從他的腋下滑落,而腋下的皮膚,也早已開始紅腫……。

張耀升這才驚覺,事情大條了!

「在日記寫假的事情,就是虛構,就是小說……小說闖的禍,就要用小說解決。」於是,張耀升立刻提筆在日記本寫道,原來宿舍裡的臭味並不是來自室友的狐臭,而是角落裡藏著一隻死掉的老鼠,原來那位室友不但沒有狐臭,身上還隱隱帶著一種香氣……。

果不其然,過沒幾天,室友桌上的除臭商品就消失了,寢室也回到原有的和諧寧靜……。

「可見小說可以毀滅一個人,也可以成就一個人!」張耀升打趣地下了這樣的一個註腳,但也足見小說的力量了!

延伸閱讀:

《縫》

  • 用Line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