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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離
書中沒有黃金屋,書中沒有顏如玉,書中只有一條幽徑,通向未知的、神祕的、趣味藏無盡的世界。我不知道是否開卷有益,只知道開卷有趣,十分有趣啊。

二十八歲那年,遇公司不淑,輾轉流浪於幾間雜誌社,終於來到一家出版社,期盼安定下來,短期內不再奔波。可惜事與願違,不到三個月,我又離開了。

這家公司出版品以學童為主要訴求,國小參考書(或稱自修)、兒童週刊是主力產品,此外還有閱讀雜誌、科學月刊等,規模不小。編輯部不分出版品種類,全部塞在一個辦公空間裡,桌椅毗連,一列一列,就像很多公家機關那樣。董事長房間在最前端,面向編輯部,誰晃神,誰無精打采,一目瞭然。他不時用鷹眼掃視,有意見則交代人事轉達。

與其說軍事化管理,不如說是公司工廠化。據資深員工講,董事長是開工廠起家的,做起出版也把編輯同仁當作業員管理。

實在說,若員工循規蹈矩,兢兢業業,不聊天,不接不打私人電話,上廁所快去快回(洗手間在公共空間),出外確實登記進出時間事由,一天三次打卡別忘記,那麼規矩再多再嚴格,也無所謂。但人總是有尊嚴的,尤其臭文人,有那麼點臭脾氣,被勒緊緊的,受不了,就不幹了。

我到這裡,第一週,就有七人離職。

某君,年輕有為,從幼獅文化跳槽過來,前途看好,正圖發展,卻不到幾週也決意求去。導火線是電話。

這家公司的總機奉命過濾所有外線電話,問明來電單位,凡公務或家裡要事才轉接進來,而打出去的電話必須登記,總機按月統計呈報。我把這事寫在某本書裡,篇名叫〈線民〉。

這位某君說:「電話不能打,不能接,等於我的人脈被切斷。」他憤憤不平說道:「打電話不是全部為了公務,很多人際往來、私人情誼,都要用電話聯繫。我在辦公室與世隔絕,就是自斷未來。值得嗎?」

不值得,某君便離開了。再不多久,我也遞出辭呈。

編輯部陰盛陽衰,我是唯二的男生,董事長慰留我,問我想要調到哪單位,要編哪種刊物,隨我挑。我瞬間有所心動,因為我很哈那分閱讀雜誌,但該主編與我交情不壞,我不能搶人家的工作,而且問題不在單位,不在公司,是在董事長。我不願在他底下工作。

此後我常思索自由與紀律、創意與管理的問題,相關文章都會找來閱讀。何飛鵬在《自慢》系列,就有多篇是思考這類問題之後的經驗分享。

何飛鵬是城邦媒體集團掌門人,創業、管理經驗豐富,不免曾為創意與管理的矛盾所困,困惑於創意人能不能管理。他知道,創意人必須像個寶一樣尊重、呵護,要給予足夠的空間讓他們徜徉,他們的工作,是「用質量計算,而不是數量」,所以不適合用生產線的管理方法,要求流程、規律、期限。

但這麼一來,工作進度怎麼辦?雜誌出刊要定期,出版品也有時效,如果創意人海闊天空,該停下來處理工作進度時卻還浪漫飛翔,公司營運怎麼辦?

何飛鵬困頓許久,終得正果。他把創意工作分解為「形成」與「執行」兩大部分。創意的形成、發想,屬於雲端仙界,只能培養、激發,不能管理;但創意的執行,卻是凡間之事,是屬於現實面的實務流程,有賴控管落實,以限期完成,降低成本。

經過這一拆解,何飛鵬對員工也採取一國兩制。若是一位才華蓋世的創意人,要求自由空間,不受管理,就給他們(不然留不住人);但這位創意人擁有的治外法權,只能放在組織之外,不可影響組織的控管流程。幸好,依何飛鵬的分類,「創意團隊中只有極少數的一兩個核心創意人,不可管理,其他人也都要綿密管理。」

何飛鵬是務實的文化人,《自慢》系列不僅寫他的創業經驗、管理心得,也有點回憶錄的性質,出書後反應熱烈,已經推進到第九集了。

※專欄內容為作家個人創作,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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