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ollowing two tabs change content below.
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高中時我讀了鄭愁予的詩選;」詹偉雄說,「大家可能不知道,鄭愁予是國內最早的登山族群之一。」

詹偉雄從小喜歡與山林有關的故事。鄭愁予詩選裡的〈浪子麻沁〉場景是雪山,主角是環山部落的傳奇獵人麻沁,講的是麻沁在山裡失蹤的真實事件。這個故事讓詹偉雄產生許多好奇與想像,他沒料到,幾年後在徐如林講述自己登山經驗的《孤鷹行》裡,讀到另一篇〈浪子麻沁〉──在這篇散文裡,徐如林提及自己在山中迷途,意外被一個在山中獨居的獵人搭救,最後她才發現,這個獵人其實是自願離開人群、深入山林的麻沁。

「但我大學時比較熱衷當年的黨外運動,漸漸就中斷了登山活動。」詹偉雄說,「幸好,過了這麼多年再度回去,我覺得自己仍然是被山歡迎的。」

因參與社會運動而離開山林,再度入山的契機,則是離開職場。「2012年正式離開職場後,我一直想去無人之地。」詹偉雄回憶,「2013年,我跑去冰島Hiking,隔年2014又去了一次;2014下半年我重新計劃去爬台灣的高山,2015年開始付諸行動。」

自然,就是他們的內在

2014年在冰島永凍荒原長途健行的經驗,帶給詹偉雄另一個啟發。「冰島嚮導完全輕裝上路,遇上惡劣天候時也不驚慌。」詹偉雄說,「冰島大多是二、三十人的村落,每個人都明白自己村落附近的地方神話,不像我們這樣與自然割裂。看著他們,我忽然發現:我們覺得Hiking時是自然在考驗我們,但對冰島人來說,他們是被自然帶大的,自然,就是他們的內在。」

詹偉雄認為,人類社會裡的社群制度,就是透過語言與文字加在孩子們身上的最初教育內容,「那個就是在社會裡的生存之道,讓孩子知道怎麼依循文化慢慢變成大人,但同時也會對孩子產生某種制約,」詹偉雄解釋,「主要發展智力與抽象概念,身體只有低度開發。久而久之,我們開始會想:這真是我想做的嗎?」

十九世紀的西方就已開始思索這類疑惑,並透過身體重新建立價值:包括發展出職業運動、大眾的音樂劇,以及登山。「盡最大可能將身體置於極限經驗,做出反應,招架自然的考驗,最後你會得到一種確信。」詹偉雄道,「因為你用自己的方法解決了問題,在過程中感覺你的生命高度focus,這樣的冒險經歷,會讓你感到每分每秒都活著。」

觀看運動,其實就是在凝視人生

對詹偉雄而言,職業運動、音樂或電影,都大眾生活價值的鬥爭場,運動員、歌手或演員代表的不只是自己的專業表現,他們的形象還會深入人心,與觀看者的生活結合在一起。「觀看職業運動,其實就是在凝視運動員的人生;運動員的場上關係,可以對應到人的職場狀況。」詹偉雄說,「意義的追求、超越自己,這是職業運動員表現出來的價值,而『自我超越』正是資本主義社會進步的內核。台灣社會現在還停留在看輸贏和當粉絲的階段,不過我相信將來一定會不一樣、發現這些活動的更多意義。」

覺得登山「危險」所以就不去登山、或者禁止家人及孩子去登山的人,正是沒能追求意義、只是賴活著的族群。「剛說到的培養能力及感官體驗、經歷只有自己能夠解決的考驗、用身體記住試煉等等,都只是一部分;」詹偉雄強調,「更要緊的是,爬山的excitement是自我的內在酬償,能夠讓你對抗心理的創傷;山的巨大,會讓你成為自由意志的主體。」

2017年6月,詹偉雄擔任Readmoo電子書的當月店長,選書的主題也聚焦在「荒野是我們的啟蒙」上頭,書單橫跨世界不同地區、不同時空,在還沒真正走進自然之前,閱讀即是出走的開端。

回到自然的side,會讓你成為更好的自己。」詹偉雄做了結論。

孤獨地到遠方,發現自己:

  1. 一位年輕人之死
  2. 單身和獨處曾經極受重視,但在現代社會,卻成了可以被任意質疑的特質
  3. 遠方的第二個命題,就是「獨處」──詹偉雄、李明璁對談法蘭岑的《到遠方》(下)

延伸閱讀:

  • 用Line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