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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我一直覺得小說家有特殊的心智結構。」崔舜華吸了口菸,扭過脖子吐出煙箭。

出版過《波麗露》、《你是我背上最明亮的廢墟》,前陣子剛出版第三本詩集《婀薄神》的崔舜華,其實是個雜食的小說讀者。「我喜歡推理小說;」崔舜華說,「卜洛克、錢德勒、漢密特、克莉絲蒂──那是考研究所前,在圖書館讀完書,對自己的犒賞。我也喜歡村上春樹,啊對了,我很喜歡吳爾芙。」

喜歡讀小說,也讀了不少小說,但崔舜華沒打算要寫小說,「那個和寫詩的心智結構不一樣。我覺得我沒有寫小說的才能。」崔舜華講得理所當然,「我認為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使用的工具以及使用它的方式,應該把自己會用的工具用到最好。」

因為母親是國文教師,崔舜華接觸古典文本的時間比一般孩子早、數量也比一般人多,「小時候我常覺得語言和文字,是很有趣的玩具;」崔舜華想了想,「後來我也沒再試過其他工具,所以對文字的使用方式及美感表現,就會越來越執著。」

所以崔舜華寫詩。「大概是十九、二十歲,唸大學的時候開始的。」崔舜華道,「那時並沒有想太多,只是想找個自己說話的方式。」

作品裡就要有超越時光的東西

自二十世紀的九零年代、網際網路逐漸普及開始,「網路時代,是詩的時代」之類說法就從未停過;社群媒體興起之後,也的確有些詩人在網路上吸引了一定數量的目光。不過,對於這類現象,崔舜華看得透澈,「這類狀況並不代表這是詩的時代,而是某種類型的創作者容易透過社群媒體被接受的時代。」崔舜華解釋,「大眾的品味,會反應社會的樣貌。從前的詩壇,夏宇的作品屬於比較接近大眾的這端,但在光譜挪移之後,現在出現了更直白的創作方式。創作者如果藉這類作品說出自己的意見,我是能夠接受這種實驗精神的。」

崔舜華自己的詩作,並不走淺白通俗,甚或引人發噱的路數。「文類是個概念,可以容納不同的作者、不同的作品;而在文類發展的過程當中,會有自己的理型、世代的經典,以及美學的積累。」崔舜華說,「創作者是否要向理型靠攏,是自己的決定,得對自己負責。」

因為藝術作品的價值,往往需要經過一段時間,才能出現比較足夠的對照、客觀的判準。「如果希望自己的作品被時間留下,那麼作品裡就要有超越時光的東西。」崔舜華說得誠懇,「例如人性,好作品都會講人性;例如對藝術的追求、對技藝的琢磨。」

人的本質裡最重要,最美,最真誠的那事

「不過我覺得我的品味是反指標啦;」聊到對文字的品味與美感標準,崔舜華笑了,「例如我喜歡現代主義的小說,喜歡五四時期的文學家,這些都不是現在太流行的東西。」

崔舜華喜歡蕭紅、魯迅、沈從文。「讀蕭紅,或者日本的林芙美子,看到她們為了日常這一餐下一餐的著落而掙扎,那是很美的。」崔舜華正色道,「我很在意『進食』這件事。」

現代各國都有名廚,在出版媒體活躍、在出版市場也活躍,不過崔舜華所謂的「在意進食」,與這些名廚並沒有關係。「只做不吃,那個就是『秀』而已;我在意的是『吃』。」崔舜華說明,「我很愛吃,我認為這是人的本質裡、很重要的一環。」

崔舜華提到魯迅的經典小說〈藥〉,透過簡單的吃食動作連結迷信、愚昧、諷喻及時代的變化連結在一起;「或者像蕭紅的《商市街》,那時她和蕭軍兩人在哈爾濱,生活很佶倨,文章裡會寫到今天有多少進帳、能吃好一點或得吃得將就一點;」崔舜華的語氣顯出她曾在那些文字裡浸得多深,「那些關於吃食的描述,會讓我們知道,食物的滋味就是生活的滋味,就是愛情的滋味。」

2017年6月17日,崔舜華在台灣調酒界教父級人物王靈安的「Trio三重奏」有場關於女性詩人、創作者,以及吃食的講座,講座的主題,就是蕭紅與林芙美子,「飢餓的生活」。

「關於飢餓,關於吃;」崔舜華說,「那是很真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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