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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有的武俠小說作者設定的時代背景很模糊,以自己的多部作品建構出獨立的武俠世界,有的武俠小說作者會設定一個現實的時代,但情節幾乎完全另行發揮;也有的武俠小說作者,不但喜歡明確的時代設定,還會利用機會把歷史中實際出現的人物變成自己故事裡的角色。

例如鄭丰。

出道十年、每兩年穩定交出一部新作品,鄭丰是新世紀以來寫作份量可觀、維持一定品質,也吸引讀者持續支持的優質武俠小說作者。從2007年到2015年,鄭丰發表的五部作品,都有堅實的時代背景設定,鄭丰會仔細研究該朝該代的相關用語及生活細節,盡力塑造時代氛圍

2017年,鄭丰最新武俠長篇《巫王志》出版。很奇妙的,這部作品的背景,設定在中國的商朝。

我要向祖先告狀哦!

商朝幾乎可視為中國神話時代的最後一段時間,彼時許多制度仍未完備,更別提需要一定年月才能建立的武林宗派;加上書名有個「巫」字,不禁讓人好奇:是否因為新年來許多受歡迎的武俠故事都加入玄幻元素,鄭丰也打算如此嘗試?

「其實會選擇商朝為背景,是因有回朋友讓我看了一段《尚書.盤庚》的文字;」鄭丰笑道,「那段文章在說商王盤庚要遷都到『殷』,但反對意見很多,盤庚的回應當中,包括『我會把你們這些意見告訴我的祖先、我的祖先會去找你的祖先、你的祖先就會怪罪給你』哦!」

這段文字引起鄭丰的興趣。「商朝人對祖先有現代人難以想像的恐懼、尊敬與崇拜。」鄭丰解釋,「商朝人心目中的位階最上頭是祖先,再來是王,然後是一般百姓。這種情況在周朝以後就很少了,『制禮作樂』之後,周朝變成敬『天』,主導世界力量的擁有者,逐漸從『祖先』轉為『鬼神』,再轉為『人類』。」

開始研究商朝資料之後,鄭丰對這個時代越來越感興趣。「商的文字是甲骨文,用來占卜;從目前出土的資料來看,商朝人什麼都要問卜。」鄭丰說,「所以,巫者在那個時代是很重要的。」

沒有江湖,沒有武林

鄭丰決定以商朝為時空背景創作新書;一如過往,她從大量查找資料文獻、為故事基礎打底開始。她發現,把時空背景放在商朝的創作挑戰,比自己原來想像得更大。「如果把場景設定在明朝,那麼文字傳承、武功沿革、幫會門派等等系統都已成型,要寫江湖事,就比較方便;」鄭丰說明,「之前我以隋唐為背景寫《奇峰異石傳》時,就遇過一次類似的麻煩──當時少林、武當這些門派都還沒成立,讀者熟悉的『江湖』還沒出現。時代再往前推,就更沒有『江湖』的概念了。」

沒有江湖、沒有武林,連「武」「俠」二字的意義,在那個時代都與現代不同。「『武』表示以手執兵器打仗,不是『功夫』;《史記》有〈遊俠列傳〉,但所指的『俠』也不見得有功夫,而是有自己的勢力──再說,《史記》得到西漢才出現,商朝的甲骨文裡並沒有什麼『俠』的概念。」鄭丰說,「不過我認為,雖然沒有這個字,但它的精神是存在的,這正好可以用故事去探討。」

文明肇始之前的武俠

鄭丰腦中開始出現故事的雛形,「我想以當時各方國當中的貴族為主角,在經過宮庭內鬥之後,讓這群自以為是世界中心的人,被迫去面對更大的世界。」因為鄭丰發現,現代人對古時皇位會理所當然地想像成嫡子世襲制度,但商朝的王位傳承並非如此,婚姻關係也與後來朝代有很大的差異。「有些角色的名字和關係可以根據歷史紀錄來寫,有些日常細節也還查得到,不過也有很多部分得加入自己的想像和推論。」

甲骨文無法完全重建商朝的歷史樣貌,例如其中並未提到商朝宮室的模樣,但研究可以確定當時的文明與科技都已有相當的發展,因為當時留下了許多精緻的青銅器。「先前寫其他朝代時,要注意成語的使用。雖然成語容易讓對白出現古代的感覺,但各成語出現的朝代不同,如果寫到了未來才會出現的成語,就會怪怪的。」鄭丰露出微笑,「這回寫商朝更麻煩,因為所有的成語,商朝都還沒出現;不僅如此,他們還沒有『國』的概念,也沒用『青銅』來指稱自己治煉的合金,這都是創作時需要克服的問題。」

鄭丰作品中的真實感,來自這類對細節的仔細考究──就算故事發生在文明肇始之前、巫者仍有重要地位的時代,《巫王志》依舊有十分紮實的歷史分量。

而在還不「武俠」的時代裡,如何表現「武俠」的精神?這不但是身為武俠小說家的鄭丰,自己給自己的作業,也將是讀者的武俠小說閱讀歷程裡,一次截然不同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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