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米希爾.德賽;譯/陳重亨

金融人士甚至比邊沁更喜愛財務槓桿。除了我們稍後會談到的很多實質好處,你聽到「槓桿」這種術語,感覺上可比「跟別人借錢」的大白話高明許多。不過「槓桿」在金融裡頭的意思,其實也就是借錢。可是金融家說到「槓桿」有時候還是會感到激動,也是有充分的理由。許多財富都是因為財務槓桿而累積或失去,巨大的經濟失敗與成功的差別,就在於能夠適當地管理財務槓桿。不過怎樣才叫做適當的管理呢?

我們就從最基本的問題開始。為什麼金融業者把借錢叫做「槓桿」呢?跟許多金融事務一樣,答案比你想的還簡單。「槓桿」就是一種工具,你想想看,用根鐵橇就可以移動你本來搬不動的東西。從某方面來說,槓桿像是具有魔力一樣,可以讓你原本的力量增加好幾倍,讓你做到原本做不到的事情。阿基米德(Archimedes)不就說了:「給我一根夠長的槓桿和一個可以安放的支點,我就可以移動地球。」

這正是很多想要借錢的人,不管是學生、商人或想買房子的人的想法。我們就說想買房子的人吧。比方說,你有一百塊錢,現在你想買一間房子(這只是舉例說明啊,那一百塊錢後頭你高興加幾個零都可以)。要是不利用財務槓桿的話,你想想看自己可以買到多大的房子,而且買了房子以後你的資產負債表又是什麼樣子?

要是不跟別人借錢的話,那你就只能買一間一百塊錢的房子,而你的資產負債表上頭是有一間價值一百元的房子做為資產,而它就是你用一百元買下的業主權益。現在讓我們運用一點槓桿,也就是貸款來買房子。

為了簡單起見,我們假設買房子可以貸款房價的八成。所以你現在就可以買一間五百元的房子囉!你的資產負債表也變得很不一樣。你會擁有五百元的房屋資產,還有四百元的負債和一百元的業主權益。

儘管你在這兩種情況下都只擁有一百元的價值(你的權益),但有一個是你可以住在比較大,應該也是比較好的房子。所以運用財務槓桿可以讓我們住上原本負擔不起的房子。

借錢讀書也是同樣的道理,以現有的收入和財富也許負擔不起學費,但完成學業拿到文憑很可能是邁向更高收入和更好生活的途徑。所以我們會借錢來把握這個機會。這種想要借錢把握現有資源難以負擔的機會,也正是企業和企業家必須融資的道理,運用更多資源通常也能獲得更大報酬,遠勝於抱守固有格局。

而且好處還不只是這樣喔。財務槓桿不但讓你住上原先買不起的房子,還能大幅增加你的報酬。比方說房價上漲了一○%。要是不運用槓桿,你的財富也就是增加一○%:房子價值變成一百一十元,你的權益也變成一百一十元(這樣資產負債表才會平衡)。但是你要是運用財務槓桿,你的財富可是增加了五○%:房子價值變成五百五十元,你的負債還是四百元,但你的權益從一百元增加到一百五十元。現在你知道金融人士為什麼都喜愛槓桿了吧!

不但可以住上更大更好的房子,還能賺到更多報酬啊。當然房價也不會永遠都在漲。你可以想像一下,房價也許會下跌二○%。不運用財務槓桿的話,也就是損失二○%,也就是二十元而已。但要是用了財務槓桿,你的一百元就全部賠光了。財務槓桿就是一把雙面刃,既能放大報酬,也會放大虧損。

當然借貸也不僅是關乎賺賠而已,它還是個意味深長的承諾。金主為了保護自己的資金,通常會有權利限制你怎麼運用那筆錢,也就是雙方簽定借貸契約,要是你違反契約規定,輕則施以罰款,嚴重的話甚至可以剝奪你的資產。比方說,在那種借貸契約規定下,你要是不事先獲得他們的許可是不可以再跟其他人借錢的。這些機制讓金主可以確保你不會用他們的錢亂搞。最嚴重的是如果你無力繼續支付利息和還債,他們就有權對你索賠,甚至扣押資產。對有房子的人來說,這可能意味著失去你的家。對於企業而言,要是不定期支付利息就只好宣布破產。

那麼一家企業應該承擔多大的財務槓桿比較好呢?對企業財務來說,最簡單的答案是要在兩種相反的動力之間做權衡,即在運用融資所能獲得的課稅優惠和舉債對於組織帶來的風險之間做取捨。因為支付利息對企業和個人都可以免稅,因此適當舉債是有實質好處。簡單地說,公司舉債來購買機器設備或個人借錢買房子,政府都允許讓你少繳一點稅金,你就可以把那些價值從政府那邊轉進你自己的口袋。

但是舉債過度也會造成困難。債務沉疴的企業可能腳步踉蹌一路蹣跚,最後甚至走向破產。由於公司的營運變得不穩定,一些有價值的員工可能就會離開,而客戶眼見情勢不妙,也可能會停止採購,供應商則是擔心收不到貨款也不願繼續出貨。把這些財務困境的成本和課稅優惠的好處加以權衡取捨,就可以了解企業的財務槓桿應該到什麼程度會比較好。

在這種權衡之間做出適當評估,對於私募股權企業(private equity industry)會特別重要。在私募股權交易中,那些負債不多的企業通常是利用公司資產來借錢以進行「私有化」,透過「融資收購」(leveraged buyout)買下舊股東所有的股權。哪些企業會是這種交易的好對象呢?最佳候選人就是那種賺很多錢的公司,它們最想要少繳一點稅,況且營運狀況非常穩定,多借一點錢也不太可能造成財務困難。你可以想想香菸公司,或者更棒的是賭場,它們都很賺錢,也不需要什麼技術創新(所以就不會碰上什麼產業技術變化的風險),而且還有一大堆上癮的客戶。賭場業就是錢途無量的候選人!只要你不會太過貪心借太多錢,但你也要曉得怎麼經營這種業務。不然的話你可能也會破產,而且是破產好幾次。

本文介紹:
金融的智慧:結合文學、歷史與哲學的哈佛畢業演講,教你掌握風險與報酬》。本書作者/米希爾.德賽;譯者/陳重亨;出版社/今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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