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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有些書是很多人都覺得自己讀過,但其實沒有真正讀過的經典。

例如《西遊記》。可能是被改編的版本太多、被引用的次數太多,所以不用真的讀書,也會知道要到西天取經的四人一馬(呃,其實是一人四妖,甚至連那個人都不是很單純的人⋯⋯)是什麼組成有什麼特徵等等,覺得好像不用真的讀也都已經知道全書情節。

但這當然是錯覺。

絕大多數人如果真的從頭開始讀《西遊記》,跳過開場詩、不明所以讀過第一句「蓋聞天地之數,有十二萬九千六百歲為一元」、直到石猴成了猴王之後,會發現這傢伙居然去學道了──等等,不是要大鬧天宮和西天取經嗎?這還沒什麼,待到讀了末章,發現這些傢伙忙了半天最後被佛祖「冊封」的橋段才真會想摔書──不信的話,你注意看看駄行李的白馬最後下場如何。

類似的例子,還有《德古拉》。

「德古拉」是「Dracula」的音譯,也被譯成「卓九勒」──其實更接近的英文音譯可能是「追Q啦」,不過這個聽起來太不莊重了,畢竟這是書中伯爵的名字,而這個伯爵,可是以真實歷史人物為藍本所創造出來的吸血鬼。

雖然嚴格說來《德古拉》不是第一個出現「吸血鬼」的故事,但後來許多與吸血鬼有關的設定與吸鬼的常見形象,例如:怕陽光、十字架和大蒜,需要吸食血液維持生命(但不吸的話好像也不會死掉?),平時舉止優雅但看到血會像犯癮的毒蟲那樣噗噗跳⋯⋯等等,大多是在這個故事裡奠定的。

不過因為後來吸血鬼開枝散葉的嗜血門徒實在太多了,有的愛來愛去有的殺來殺去,設定雖有變化但其實大致的樣子類似,所以很多讀者也覺得自己不用真的讀也都已經知道全書情節。

但這當然是錯覺。

德古拉》很不像現在大家習慣讀的小說格式──它由日記、信件、電報、調查報告等等不同文件集合而成,出自不同角色之手、各自敘述某些時點某些地方發生的情節,全都合在一起後才構成整個故事──說起來,「追Q啦」真的是個苦苦追著妹子的老先生,吸血殺人什麼的其實就只是順便來一下而已。

西遊記》和《德古拉》其實當年都沒被視為多麼了不起的作品。但好故事會在讀者心裡扎根成長,經由不同創作者演化變形,最終成為很多人都覺得自己讀過,但其實沒有真正讀過的經典。

進入電子書時代,它們仍然值得一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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