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鄭淳予

一直以來,偏頭痛被認為是一種良性疼痛,大家覺得頭痛忍一忍、睡一場覺就算了,以往大家也認為偏頭痛長期下來,是不會造成腦部和心血管功能傷害的,但隨著腦部影像和血管功能檢測的發達和普遍,臨床醫師在偏頭痛患者腦部發現點點雪花──「腦白質病變」(Cerebral white matter hyperintensitie)的機會並不少見,往後發生心臟病和腦中風的風險也較健康人來得高。

我的博士研究也顯示,台灣偏頭痛的病人,罹患腦白質病變的風險確實比不會頭痛的人高,台灣有將近七成的偏頭痛病人具有腦白質病變,將白質病變進一步作體積量化的分析,在對照組控制了性別、年紀和其他血管危險因子,也就是將這些危險因子都做了統計上的控制之後,發現偏頭痛患者的白質病變體積含量,仍大約是健康者的三倍之多!
接下來你一定想知道,為什麼我們要提到「腦白質病變」?這跟腦霧有什麼關係呢?

頭痛患者的腦雪花──「腦白質病變」是什麼?

缺血性的腦中風,大家都熟悉,是腦部細胞產生「急性」的缺氧反應造成的,通常因為血管的阻塞,導致供應腦細胞的血流產生異常。就像水管不通,水流就流不到我們要傳輸的目的地一樣,腦細胞因為沒有氧氣和養分供應,導致進一步的凋零和壞死。

腦白質病變的起因,就類似這樣的缺氧反應,也是腦細胞因為缺乏正常供氧,和受到外來傷害所導致的細胞凋亡。它在特殊的腦部影像檢查中(核磁共振影像的 T2-weighted 和 FLAIR 序列),看起來像雪花一樣一點一點白白地分布在腦部中,只不過相對於「急性」腦中風,腦白質病變的原因通常來自於「慢性、反覆」的受損,多數學者認為和血—腦障壁(Blood-brain barrier)的破壞和慢性的小血管病變相關。

疼痛和大腦的實質傷害密不可分!

罹患腦白質病變在大型研究中,發現和未來發生中風,失智症及死亡的機率息息相關!這就是我們擔心的,代表這一點一點的腦中雪花,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而且它的出現也直接代表我們的腦細胞處於受損狀態。

難以想像的是,通常偏頭痛的族群,年紀不算高齡,也不一定有高血壓、糖尿病等問題,腦白質病變居然會出現在偏頭痛族群中。

在我的博士研究中,發現台灣偏頭痛的病人,平時頭痛得愈頻繁,或痛的程度愈劇烈,腦中所測量到的白質病變量也會愈多,雖然我們不知道其中的因—果關係,真的是疼痛導致了腦傷嗎?但這些發現都讓我們必須正視,疼痛和大腦的實質傷害密不可分。

偏頭痛的病人,總是在門診向我抱怨,自己的記憶力大不如前,問我要怎麼改善工作的專注和思考理解力大大退化的問題,或是該如何解決自己的腦袋總是混沌、無法專心思考的毛病。也許科學研究還無法確認,偏頭痛病人未來罹患失智的風險到底會不會增高(這個問題讓很多科學家傷透腦筋,也吵翻天了),但至少我的臨床經驗可以確認,許多慢性頭痛和疼痛的人,的的確確都深受腦霧的困擾,而且甚至因為腦霧影響了他們的生活和工作。

我時常聽病人說,痛他可以忍,但無法好好專心工作,他實在快要考慮留職停薪或是乾脆辭職了!而在疼痛的狀況被好好治療及調節之後,多半腦霧現象就會跟著明顯地改善和緩解。

大腦最強守門員──血腦障壁!

血—腦障壁(blood-brain barrier, BBB)可說是最強守門員,幫我們阻擋有害物質進入精密的腦內,只讓氧氣、二氧化碳、葡萄糖等必需品進出大腦,隔絕有害的毒物包括微生物、細菌及化學物質等,使我們的腦細胞不受傷害,維持中樞神經系統保持在穩定的狀態。

在十九世紀末,科學家保羅•奧利克(Paul Ehrlich)在一個染色實驗中將染劑注入小鼠的血液循環中,發現除了腦部以外的器官全都被染色,直到一九六○年代高倍電子顯微鏡用於醫學研究時,這個神祕的障壁終於被清楚發現。

但當大腦生病需要藥物治療時,這樣強大的守門員卻可能成了負累。如腦部發炎、巴金森氏症、阿茲海默症、癲癇、憂鬱症等疾病在治療上受到很大的阻礙,就是因為現有的治療藥物中,有高達近八至九成是無法順利穿透血腦障壁的,導致腦部的疾病在藥物治療上的困難。

好消息是,近年科學家們開始有很多的新突破,包括美國科學家利用無害的病毒當媒介將藥物帶入腦中,日本研究團隊開發運送藥物至大腦的超微型膠囊。期盼未來有更多的研發,可以成功將有用的藥物運送突破這最強守門員──血腦障壁。

※ 本文摘自《健忘失神腦當機,你腦霧了嗎》,原篇名為〈疼痛和腦霧緊密相連──從「偏頭痛」說起〉,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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