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宣瑋

自2005年推出《偷書賊》這部小說後,朱薩克,又讓大家等了十三年才推出《克雷的橋》。然而就算隔了那麼多年,大家也沒把他遺忘。

這次來到台灣,除了宣傳之外,他也想要向台灣的讀者致謝,「台灣讀者的閱讀方式很特別,並不害怕閱讀困難的東西」,這與其他地區的讀者很不一樣,也給作家很大的發揮空間。

早就閱讀完《克雷的橋》的與談者張蕙菁向觀眾簡述:這是鄧巴家五兄弟的故事,在故事裡,他們的母親罹患癌症、父親不告而別,而在這許多破碎的事情之中,他們家老四克雷,想要興建一座橋,因為克雷認為只有搭建好一座橋,這個家庭才會完整。對一般人來說,建一座橋是個奇蹟,因此這也是個想要創造奇蹟、想要讓事情更完美小男孩克雷的故事。

張蕙菁說,在這整個過程當中,鄧巴家的五兄弟歷經生離死別、談戀愛、也失去所愛,這裡面包含許多深層涵義的東西,也希望讀者能讀出這些朱薩克所埋的各種念想。克雷的橋雖然只是一座普通的石橋,但也是克雷透過生命去打造的一座橋,對朱薩克來說,這座橋也是他花了十三年的時間,「用血和淚寫出來的結晶」

「短句是朱薩克的寫作風格,句子雖短但卻有豐富的層次。」張蕙菁更認為《克雷的橋》雖然講得是男孩與男孩們的故事,但這故事卻是場英雄式的旅程,像希臘神話一樣,而且朱薩克也似乎毫不隱瞞,他的角色各有暱稱,連故事裡貓、金魚、驢子那些寵物,都有英雄式的名字。

暱稱這件事

暱稱在《克雷的橋》中是個有趣的事情,有許多人會認為這些暱稱有著深刻的含義。

「讀者可能以為這是很嚴肅,有什麼深刻的意涵,但其實並不是,我當初一開始希望有個有趣的開頭,之所以幫寵物取放希臘名字,是想到各個文化都有取小名的習慣。」《克雷的橋》裡面五兄弟的五隻寵物名字都來自希臘神話,有叫做阿基里斯的驢子,名字是海克特的貓,還有一隻叫做阿迦門農的金魚。

當離家的父親回到家的第一眼是看到阿基里斯站在廚房裡,而二哥因為海克特壓在身上無法起床,阿迦門農像隻王者在魚缸裡巡迴,朱薩克認為這樣的場景是相當獨特的,宛如希臘神話裡面許多荒誕不羈的故事。

除了寵物之外,人物也有不同的暱稱。克雷的暱稱是微笑者,因為他在賽跑訓練抵達終點線的時候會一直笑。克雷一直笑的原因是終於撐過痛苦的跑步過程。克雷的母親暱稱是犯錯者,因為她在彈鋼琴的時候總是彈錯音。

朱薩克說,克雷的母親也像是荷馬史詩中的英雄,經歷了一段很長的旅程才到了澳洲,希臘神話裡面的英雄長途跋涉、費盡千辛萬苦才到目的地,阿基里斯就是個飛毛腿。

我們的故事往往從出生以前就開始了

談到旅程這件事,張惠菁十分有感覺。台灣就像是個許多旅人的集散地,很多父母都是來自不同地方,可能有來自日本的父母、來自中國的祖父母,他們都經歷了「很長的旅程(big journey)才會到今天這個家。」她想到澳洲也是個移民國度,朱薩克的《偷書賊》寫的就是二戰時期歐洲的故事。

朱薩克認為人是由故事組成的。「我們雖然都有物理上的軀體,但由故事組成,如果拿走故事,那什麼都不是。」朱薩克是在兄弟姊妹中排行最小,因此有很多的時間跟父母親相處,他常常黏著父母親講故事給他聽。聽著聽著,便開始想要寫下來。

在寫《偷書賊》的時候,朱薩克本來是想寫短篇小說,後來變成越寫越長。他原本以為根本沒有人想要讀、原本還在想如何介紹這本書,因為裡面講的是納粹德國、死神,這些元素怎麼介紹給朋友認識,他十分擔心。

但寫作的過程是開心的,當他開始寫《偷書賊》時,父母親跟他說的故事在他腦海呈現,他似乎伸出手抓一抓就可以寫出一本小說。

「寫偷書賊的時候,我會覺得那個語言不是德文,而是偷書賊那個故事世界的語言。」

每天早上起床就想跌進我所創造的世界

張惠菁有點像克雷、朱薩克,是最願意去聽爸媽、老人家說故事的人。她聽了許多的故事,而故事一直被創造,就像故事的河流一樣,涓涓不息。

「這個語言就是故事的語言,這個語言是用想像力所發明出來的。」《克雷的橋》當中有些情節取自朱薩克身為歐洲移民的雙親故事。「我常想,這些故事如果混在一起、或多了這些元素,那麼會多有趣。」

故事中的母親一直在教五兄弟彈鋼琴,當五兄弟不想練習的時候,母親在鋼琴上貼著紙條,說「你們會後悔,這些小王八蛋。」許多人以為這是五兄弟的故事,但是這其實這也是個媽媽的故事。

不過寫作不是只有抓故事那麼簡單,它同時也是件勞力活。朱薩克為了《克雷的橋》共消耗了十三本筆記本,他會在筆記本中重複替不同章節下標題,常常覺得自己活在兩個世界,一個是現實世界,一個是他所創造的世界,每天都在思考如何如何創造小說,讓故事變得有生命力。

我多麼希望一早起來下床就能跌進我所創造的世界,在我所創造的世界生活,這可能是所有作家的夢想。」

處處有趣的暖男家事:

  1. 關於《偷書賊》作者最新力作《克雷的橋》,你不得不知的九件事
  2. 《克雷的橋》與《偷書賊》背後,三個屬於朱薩克的家庭趣事
  3. 回家的橋,也是離家的橋──《克雷的橋》繁體中文版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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