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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這個傳來傳去已經搞不懂最初到底是誰講的句子有好幾個版本,大意是「三十歲前不相信共產主義(社會主義)是沒良心,三十歲後還相信共產主義(社會主義)是沒腦筋」──共產主義和社會主義其實不能完全劃上等號,不過這個傳來傳去的句子,清楚地傳達出「人還很單純(或天真)的時候才會相信這種夢想長大一點就不會這麼不現實了啦~」的意思。

真的是這樣嗎?如果你有人人應該都有平等權利、社會不該有特權階級、國家應該協助弱勢、有公共性質的機制(例如教育、通訊或交通)應該免費或者公有化以防私人謀利⋯⋯之類的理想,那麼去讀《共產主義宣言》的話,會發現它真的很吸引人──因為共產主義的理想就是達成這樣子的社會。

問題是:全世界現存的共產國家,有哪個長成這個樣子?

共產政權常會把自己國內的問題怪罪為資本主義大國(例如美帝)偷偷行使什麼陰謀,但事實上這是說不通的;因為就算美帝真的伸手進來,那些洞也都是權力當局自己先捅出來的,而且在很多歷史事件當中,還會看到權力當局拉著別人的手伸進洞裡。

真正的問題,在於號召無產階級革命之後掌權的那些人,並不會簡單放棄到手的權力、讓社會真的變成一個沒有特權沒有階級的平等世界,加上沒有民主制度加以監控與制衡,於是追求平權的結果搞出極權政府、鬥垮階級的結果是創造特權階級。

但,換個角度講,一開始那句嘲諷單純天真的話也不完全正確。

共產主義有其缺點,但也有其理想;許多知識分子早先對共產主義是支持的,或者認為至少它具有研究、實驗,然後改良得更完善的可能性。這些人支持的人並不單純天真,他們只是不放棄打造更美好社會的希望。真正讓共產主義臭掉的,其實是披上共產主義的外皮、順便利用資本社會的經濟體系、民主社會的多元包容,讓自己透過打壓他者而獲得利益的那種人。

很遺憾的是,全世界現存的共產國家,權力當局裡多得是這種人。

他們沒有良心,只會動壞腦筋。

將近六十年前,《赤裸裸的共產黨》作者寫下類似的觀察,預言共黨顛覆世界會有四十五個目標。這書和《共產黨宣言》看似位於兩個端點,但《共產黨宣言》裡追求的世界還未得見,《赤裸裸的共產黨》中的預言倒已大多由現存的共產國家作為展現。

我們不見得要完全相信哪一邊。但我們有必要了解兩邊各自的說法。

如此一來,我們才會知道,那些沒有良心、只會動壞腦筋的人,說了什麼謊、扭曲了什麼主義、打算怎麼迫害別人,以及我們應該怎麼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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