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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在你閱讀的經驗裡,一定會遇上某些書,在你閱讀之後覺得「與預期不符」。

這「與預期不符」有壞的情況也有好的情況;壞的情況自然是你覺得這書讀起來不如原先想像的好看,讓你生出浪費時間又浪費錢的感覺,而好的情況則是你覺得這書比原先想像的精采很多,覺得一頭栽進去不忍釋卷,覺得自己和作者相見恨晚。

但也有一種「與預期不符」你很難說它是好是壞,只能說它和你的,呃,預期不符。

例如這個系列作品。它的主角是個警探,工作內容得解決謀殺案件,所以你很容易想像:以這個主角為核心發展的故事,會有線索的尋找分析、對於罪犯的揣測和查緝,可能會有一些對於惡者的不爽、可能會有一些辦案過程的驚險,或者也可能有些戀愛火花來調劑──這些內容都會有意思,也都能組合成好看的故事。

不過等你讀了這個系列,會發現奇妙的事。1989年這系列第一本作品《寂寞芳心》出版時,就被英國《泰晤士報》選入「本世界最偉大的百本犯罪小說」當中,故事裡頭上述那些內容都有,但你在讀這個系列時,不大會一直被籠在猜想罪犯、期待(?)謀殺現場,或者所有證據突然拼成一幅完整圖像的靈光迸現瞬間──這些感覺是閱讀推理故事時必然會出現的反應,這系列故事自然會盡責地提供,但在你閱讀的時候,你會一直想到別的。

例如你會想到你並不討厭工作的某個部分,但工作的其他部分確確實實在摧折你的心力、讓你懷疑人性;例如你會想到雖然家裡的貓我行我素視你為奴,但你很期待趕快下班跪在牠們旁邊鏟貓砂;例如你會想到某個已經離開你生活好一段時間的戀人,你沒那麼生他的氣了,但如果見到他你還是會覺得不大自在而且有點討厭他看起來好像很自在的樣子;例如你會想到家裡那堆收藏,可能是書,可能是唱片,可能是玩具,可能是便利商店咖啡杯套之類除了你之外沒人覺得有價值的東西,看上去只是替家裡添亂,但只有你知道對你而言,它們是多重要的精神支柱。

是的,讀這個系列,你會想到人生。

這是約翰.哈威以芮尼克為主角的系列作品。

想讀犯罪和推理情節,這系列會與你的預期有那麼一點不符。

因為我們容易把類型小說裡的世界想得太偏狹、太扁平。但「芮尼克系列」不是這樣的。

你需要在人生裡浸泡一段時日,就會讀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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