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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璐;人物攝影/吳翛 Wu René

下午的陽光散漫照進咖啡廳,李屏瑤推開門,白T配上合身外套,褲裝,一如往常的中性打扮。

「也是這幾年才開始覺得似乎能穿裙子。」她笑問,要去哪裡買質感好的水手服呀?

李屏瑤說,作為一個像她這樣的「違章女生」,每去到一個地方,就要藉由廁所來檢查,這個地方「進步」與否。如果進廁所會被阻攔,扣十分;有人用狐疑的眼光上下打量她,扣五分;若一切順當最好,誰都沒有一個需要憋尿的膀胱。她總在這時想起玫瑰少年葉永鋕,如果他也可以自由地去上廁所,沒有人嘲弄他、取笑他,該有多好?

為未來的孩子撐開空間

1993年,「違章建築處理辦法」出爐,其中一款提及此法出來前的所有違章建物可以「就地合法」,細部辦法還要配合各縣市政府規定,而之後新建建物,不得違章。

人也是一樣,早先卡在各種規矩裡頭,到了某個年紀,好像就突然「就地合法」了,那些衝撞出的新的空間,終於足夠讓人大大伸個懶腰。李屏瑤說,最初會想到「違章女生」四字,也是因為這是臺灣常見的景觀,而這種空間的分割,其實也常見於長輩對女孩的恫嚇:再不找人嫁了,家裡可沒有留給你的地方!得和哪個阿姨姑姑一樣,住到頂樓加蓋的房間去,好像你不屬於某人,就沒有分配你的空間。又如出嫁的女兒在原生家庭的房間總是堆滿雜物,又或者整個房間不再屬於她,被分配給其他成員,彷彿女兒已經從原生家庭中除名。

如同姑娘廟是給未出嫁的女子一個拜祭的場所,長輩時常指著神主牌位:「如果不嫁人,以後就沒有人拜你了!」

「不拜就不拜啊,我也沒有很信這個。」李屏瑤笑一笑,瀟灑地說。除了婚嫁,最能體現女生如何被遺忘的場合就是喪葬了,外公的葬禮上,她發現同姓血緣、男性女性的分際格外明顯,有一些人儘管平素沒有往來,但就因為和外公同姓,祭拜的順序比較前面,她說她們坐在板凳上,等到幾乎睡著,才叫到自己的名字。

關於外公的葬禮,還有一件事。李屏瑤買了一個精緻的紙紮勞力士,遠觀幾乎分不出真假,想燒給外公,她說那時一群人圍著圈圈,在燒庫錢,突然有人說,外姓的人都得離開,否則外公拿不到錢,錢會被孤魂野鬼搶去,李屏瑤往後退了一步,忽然想到,這樣,外姓的她要送給外公的禮物,在焚化之後,到底會到哪裡去呢?這件事誰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的葬禮千萬別弄得這麼麻煩。

「就地合法」這件事帶給李屏瑤最大的震撼是規則的變動,比起迷信規矩的長輩,又或者《俗女養成記》中,卡在長輩和晚輩間,夾心餅般迷惑的六年級世代,七年級似乎擁有更多氣力:「你以為的規則,好像並不真的是那樣釘死的、無法改變的。」

過去長輩也許知道自己受到幽微的委屈,但卻不知道從何指出,又怎樣去說,只能默默接受。但七年級不同,七年級是臺灣前所未有的、學歷最高的一代,終於找到了表達委屈的語言,於是能夠去述說,能夠去指出這裡或那裡「錯了」,過程中會有很多衝突,但這正是改變的第一步,會漸漸鬆動那些看似牢不可破的傳統價值。

好奇她怎麼看現在正要「長大」的同志們,李屏瑤卻搖搖頭,她發現,真正有影響的,其實是地區的資源分配,而非年齡。臺北以外的區域之保守與封閉,是她在進行《同志百工圖》的採訪之前難以想像的。在臺北以外的區域,女性與同志未必有能力去扭轉自己的處境,只能順應處境,做出種種改變。像是原住民同志的處境,在臺北的人就幾乎看不到,是被隱蔽的。能做的只有盡可能去分配資源到其他區域去,並且等待其他不那麼「進步」的區域慢慢追上來,這需要時間,但李屏瑤對此樂觀看待,「我的姐姐生了小孩,我也會去帶他們。我看著小孩的時候會想,其實我們這代人面臨到的困境,也許真的得要七年級自己去解決,共同從傳統中找出或撐開一個空間,讓更後來的孩子、讓下一代能夠感覺自由與自在。」

……

※ 本文為節錄,摘錄自《幼獅文藝 10月號/2019 第790期》;作者/幼獅文化,立即前往試讀►►►

※內容為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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