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羅怡君

回想一下,當孩子開始一人獨睡、漸漸長大後,你有多久沒看著他們熟睡的臉蛋了?

妹妹升上五年級之後,主動取消每個月跟我睡一晚的慣例,從那天起,倒是換成我半夜偷偷潛進她的房間,看看那張覺得有點陌生的臉──明明每天都相處在一起,卻還是有我不熟悉的部分。

那是一種無法全盤了解所帶來的不安,而不安又容易衍生懷疑、萌發控制欲望。但孩子早就是獨立個體,哪個人是完全透明的呢?我奮力搖搖頭,想把這些惡魔甩出腦袋。

靠著一些小動作,我們避開了世界末日。 ──尼爾.蓋曼

尼爾.蓋曼的短篇小說集《煙與鏡》裡的一句話,讓我會心一笑。

對啊,一個母親的恐懼不安,對孩子或家庭來說真的像極了世界末日。

寫到這裡你應該猜得出來,我又去找青少年小說「治療安撫」自己。

第一本摸到的是經典青少年小說《神啊!你在嗎?》書中才六年級的女主角被拉進公布隱私話題的「祕密社團」裡,還跟同學玩「轉寶特瓶親嘴遊戲」……甚至談到「天體營」的話題!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真的感受到「神蹟」降臨。

妹妹跟朋友在外過夜時,晚上串門子的活動就是保特瓶真心話大冒險;最近班上流行成立「家族」,幾個小女生扮演不同家庭角色,讓我有點摸不著頭緒;前一陣子我查閱 YOUTUBE 搜尋紀錄,赫然發現她也查過天體營,真不敢相信她從哪裡學來這個詞彙……

其實,這才是青少年關心的事。

我家的女兒是「正常」的孩子!沒有變壞、沒有走歪、沒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壞事。嘿!放輕鬆,我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媽看完這本小說,也不禁學著書中主角向神道謝。

第二本我選擇重看《極度天真》。

這本書被譽為「北歐版的麥田捕手」,文字簡單輕快,描述的卻是青少年心中一片混沌。

我對於當年自己怎麼「摸石過河」長大的過程早已印象模糊,因此對孩子心中開始對世界萬物產生懷疑的心情特別好奇,此時他們的外在行為表現又是什麼呢?

停頓

不特意學習,也不特意做什麼活動或聚會,若非書中描寫主角心中大量的自我對話,我們看到的表象就是一整天閒晃瞎混。

正如書中主角有時會重複動作、觀察周遭人事物細節,這些「無產出結果」的活動,唯有在小說裡我們得以明白,那些可能令父母著急的「空白」,其實內含豐富的心智訓練

我沒有任何計畫。 那種一切毫無意義的感覺還在。 絲毫沒有想振作的感覺。 我把步調徹底放慢。直接歸零。 我想我必須從頭開始。但人是怎麼從頭開始的? ──《極度天真》

尋找這個問題答案的方法,是發問

書中主角在旅行時訪問路人,對他們來說什麼是有意義的?有人說愛,有人說家人,有人說錢,有人說不知道……

現實生活中,我們會因為他人的發問而停下思考,但當自己的孩子發問:「為什麼一定要上學?」「為什麼一定要聽話」時,我們第一時間的反應是擔心、是急躁,而非欣喜孩子覺察意義、看重自己的人生,才能有這些人生大哉問。

隨著小說發展,我也逐漸做好準備。千萬別把孩子的發問視為挑戰權威,或是反抗現況的負面解讀,以為孩子不再與自己親近。

透過小說,我心中的失落平復許多。生活裡不斷衝突的瑣事,透過小說給予的豐富情境,不再成為爸媽警報大作的「過敏源」,也提醒了我別再誤讀這些成長的風景,即使這些風景看起來並不壯麗、即使孩子看起來「不再可愛」,但他們本來就不應該、也不能只是可愛而已。

※ 本文摘自《孩子的人生成長痛,小說有解》,原篇名為〈小說給我「降敏訓練」,才不會隨時拉警報〉,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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