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袁兆昌

最年輕的鬼

我們是最新的賤民
我們是最年輕的鬼
沒有下巴。我們
不曾因政權移交而獲得
重新的尊重。我們衝向
領袖的講台時,不免被人摔倒。
我們被狠狠地摔傷腰背
被帶往的地方
不是醫院而是
警署;所付的錢
不是藥費而是
保釋金。

他們以為歸還六千文
最年輕的鬼便可
買個下巴,把尊嚴
接駁身體,把鬼魂
交還廣場。他們以為
民賤不能移。他們以為
喪失常態的鬼害怕極權,在麥克風前
他們沒有聲音。他們以為
死去的身體不說話。

他們決定毀掉所有
阻礙鐵路的村莊,他們決定
堵住所有反對暴力毀壞行徑的民眾。
他們決定在人民的尊嚴上放一把火
在上面煮一個蛋猶如利比亞狂人
在上面投放炸彈。他們決定要做
道德勇士,在加班市民剛要回家的時間
公佈傷勢,用倦怠的容貌告訴人民
怎樣才算是社會敗類。

在我們尚未出生之前
他們成功採摘
勾給的碩果,在都市
尚未回復本國從屬之前,他們
會為廣場憤怒和哭泣,並且痛斥
奏樂者錯彈子彈在午夜喧囂,在清晨
沉默。他們會為年輕的鬼致意
並且答應自己要為年輕的鬼
拒絕忘記。然而清晨
清晨鼓勵沉默的自己
在花前與旗幟下更新
遺忘的定義猶如
網站更新敏感詞。

我們自警署走到街上,看見
更多年輕的鬼。他們跑過馬拉松
把強積金交給主辦單位。他們照顧
還年輕的雙親,他們討論
哪個月費計畫適合新年機,他們閉上
應該睜大的眼睛,
跟隨電視新聞所接收的
宛在的音容,奉勸大家
不要跑得太快。

2011.3.3

※ 本文摘自《六四詩選》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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